席榕哼哼笑起來。
望著眼前這副景象,陸丞覺得自己的心口被割了一塊肉,疼得無法呼吸,原來在席榕眼裏,自己就是個不上台麵的窮鬼!
他疾步上前,抓起男孩的手臂就往外拖:“你從哪來給我滾哪去!這是我家,你沒資格呆著!”
男孩哎呀哎呀地叫喚著,楚楚可憐地向席榕求助,席榕揮了揮手:“去我車上等我,記得,別讓狗仔隊拍到。”男孩這才揉著胳膊沒好氣地走了。
屋子裏隻剩下兩人,問題終於可以攤開來講。
陸丞紅著眼睛,開口的時候唇都有些抖:“我這麼多年為你任勞任怨,你就這樣對我?”
席榕不以為意:“你的付出我看得到,但這不是愛啊,我是不可能愛上你這個隻有高中水平的大老粗的。你要多少賠償金,我可以補貼給你,六位數,還是七位數?”說著,嫻熟地從上衣的內口袋掏出支票。
陸丞看都沒看支票一眼,忍耐著衝過去揍他一拳的衝動,吼道:“什麼叫隻有高中水平?你難道忘了,我是為了誰才放棄上大學的機會的,是為了你!你現在發達了,忘了是誰養你供你,卻來指責我是個大老粗!席榕,我真寒心,你竟然說出這樣的話!難道當年你接受我的表白,不是喜歡我?都是虛情假意?”
席榕已經將一張支票寫完,表情淡漠:“我接受你的表白是因為我需要你,我需要你掙錢來養活我。你對我的心思我早就知道,何不好好利用一下,故意讓你以為我喜歡你,你才能死心塌地為我活著,不是嗎?”
席榕將手中的支票揚了揚,一副誰也不欠誰的樣子。
陸丞心如刀絞,硬生生握緊的拳頭似乎要從掌心摳出肉來。他萬萬沒想到席榕會是這樣的心思,這個被自己捧在掌心裏當寶一樣嗬護著的人竟然隻把自己當成使喚利用的工具!
這不是一條白眼狼是什麼!
“席榕!”陸丞終於抑製不住一拳揮上去,席榕的身子猛烈地撞上了地板,發出一聲悶響。“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我真是瞎了狗眼看上你這種人,你立刻給我消失,給我滾!”
席榕掙紮著從地板上坐起,神色很狼狽,右邊臉頰已經腫了,他疼得嘶嘶抽氣。陸丞從來沒有打過自己,在自己麵前,他永遠有一副好脾氣,不過這次,再好的脾氣也要崩潰。席榕料想到陸丞會激動,會憤怒,但沒想到他會讓自己掛彩,狗被逼急了還會跳牆,何況是人。
席榕不怨陸丞這一拳,這是他應得的。
他站起來,指著茶幾:“三百萬的支票,夠你享受半輩子了。”說罷起身便走,毫不留戀。
陸丞望著桌上的支票,瞬間將它撕成粉碎。
席榕離開後的屋子,空蕩又寂寥。
陸丞呆滯地站在屋子裏,心在一抽一抽地疼,眼淚早已順著臉頰流下來,他卻毫無察覺。
陸丞回想起數年前的種種,忽然覺得自己太傻太衝動。為了席榕,他幾乎放棄了自己的一切,理想,甚至信仰,不敢給父母打電話,不敢往家裏寫信,給家裏寄錢也隻是匿名的方式,沒人知道他的苦,他也無從訴說,隻能默默忍受。他覺得隻要席榕在自己身邊,他就能撐下去。
可是,他錯了,為了那個沒良心的男人,他失去了一切。他什麼都沒有了,隻剩下一具空洞洞的皮囊。
沒有了親情,沒有了愛情,沒有了前程,他還有什麼,一無所有。
無數錯亂的思緒洶湧地奔向腦海,陸丞隻覺得天地都在旋轉,如今的他,已萬念俱灰。
他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死亡,隻有死亡能讓他解脫,才能排遣他滿心的酸痛與苦楚。
最終,他選擇了自殺,在浴缸裏放滿了水,準備好了刀片,在一個靜靜的夜,他靜靜地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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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辣的陽光衝進窗戶,照射到熟睡之人的臉上。陸丞覺得半邊臉火燎火燎的,睜開眼,他下意識地伸手擋住一側的光。眼睛向上看去,上方是明晃晃的水晶吊頂燈。
他對著天花板愣怔了幾秒,腦子還沒反應過來。他依著本能從床上爬起,立在床邊慢慢地掃視著周圍的布置。這是一個很大的房間,不管是床還是其他家具,都充斥著濃烈的英倫風。地板上鋪著質地上等的絨毯,房間很幹淨,簡直一塵不染。陽台也很大,上麵擺著不少花花草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