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生日禮物(1 / 3)

蘇亦好回到家,陳明然正在自己屋裏不知忙什麼。聽見門響,探出個頭,“你回來了?”

“嗯。”

開了門走出來,“你朋友……還好?”

“嗯,還好,沒什麼大事兒。”

“怎麼撞上的?”

“他們部門去J市旅遊,一個卡車攔腰撞上了他們坐的大巴。真是人在車中坐,禍從天上來。”

“現在這路是挺危險的。”

“嗯,你平日開車也多注意些,路患猛於虎。”一邊說一邊往屋裏走。

“哎……”陳明然叫住了她,“你……吃飯了?”

“沒有。醫院的病號飯隻有病號才有,外麵賣的那些飯也不想吃。”換了衣服出來看他還在客廳。“有事?”

“啊,沒有。”

進廚房下了碗麵,順道看了看電飯煲,已經洗幹淨了。捧了麵出來坐在沙發上,按亮電視,趙赫出現在《經濟半小時》裏正在講加息及人民幣升值。

陳明然看她兩眼盯著電視,嘴裏吃著麵,搔搔頭,“今天早上的粥很好喝。”

“唔。”

“沾你同學的光。”

蘇亦好的手停了一下,然後接著吃了一大口,含糊的說,“是他沾你的光。”

一愣,“為什麼是他沾我的光?”

本來想說我原來根本不會熬粥,卻沒說,直接玩笑一句,“你的鍋、你的碗,不是沾你的光是什麼?”想想還是加了一句,“我原來也根本不會熬粥。”

“哦。不過做的比上次好喝多了。”

“是嗎?可能是做熟了吧?”

“嗯,也可能是用的心思比較多。”

“多嗎?也可能,平日能對付過去就得了,他這次不是病了嗎?”

陳明然沒有反應,倒是蘇亦好又輕鬆的說了句,“林語堂先生曾說過‘我們獲得食物的過程是如此複雜,以至於當我們麵對滿桌美食時失去了胃口’,做飯嘛,除非需要,否則何必費那些周章。”陳明然沒接話,蘇亦好吃完麵,看完《經濟半小時》,就去洗了碗,出來發現陳明然已經不在了。

陳明然覺得自己的家在悄悄的發生著改變,先是陽台上出現了女人的衣服,衛生間裏有女人的洗漱品,後來出現了女人用的紙品,再後來他原來用的洗衣粉讓皂粉代替了,原來用的牙膏、洗發水、沐浴露都換成了她喜歡的牌子,廚房裏越來越多的有煙火氣,最重要的,家裏多了一個走來走去的人影,這個人影會說話,會笑,會和自己吵架,會和自己頭對頭吃飯,每天早上能看到她,每天晚上也能看到她,偶爾會收到她的短信,也偶爾給她打電話,無論如何,家,確實滿了許多。

自己心裏,也滿了許多。

他覺得自己似乎進入了一種狀態,一種不大想卻又沒有辦法的狀態。覺得她離自己又遠又近,天天看見她晃,朝夕相處,就是不知怎麼處。仿佛她在是自然的狀態,自然到仿佛是他自己,他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但又覺得自己該說些什麼。

生活真累,累的似乎隻有生活。每天離開那所聞名中國的大廈,他都覺得自己缺氧。像所有的外資公司一樣,進了公司似乎進了他國的領土,需要有一個英文名字,他的叫Murray,和中文名字“明然”相近。剛進AK時還能分清Murray和陳明然誰是誰,時間長了,下了班也覺得自己是Murray,簡直都抽象的木偶化了。工作的壓力讓他失去了對生活的所有興致和興趣,偶爾在街上見年輕男女手拉手的嬉鬧親熱,心裏居然毫無感觸,倒是見著白頭相扶的老人,願意肅然起敬的看幾眼。亂七八糟的生活,單調又乏味,堵車的時候他也會想不知她回來了沒有,心裏牽掛,可看見她覺得和她有距離,若有若無,再笑再說再吵,這距離都在,他不知道這距離是從哪裏來的,也沒有空去想到底要怎麼才能消除。腦袋似乎讓工作榨幹了,除了對工作,別的很難係統的想一想。

好不容易熬到周末,蘇亦好洗了澡,對著鏡子摸了兩把臉,又幹又粗,想起許久沒有做麵膜了。雖然辦了美容卡,可還是懶得去,聽她們羅哩羅嗦的說推銷這個推銷那個的,也很煩。DIY一個吧,絲瓜的去斑又補水,不錯。開門見陳明然已經不在,趕緊鑽到廚房搗了絲瓜泥,回房敷在臉上。

陳明然聽見廚房當當響,也不知她又在搞什麼勾當。躺在床上翻日曆,突然發現明天是自己的生日,這可是結婚以來第一次過生日,無論如何,都要讓她為自己慶祝一下,起身過來敲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