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受不了的是蘇洛硯,紀明柏的球刁鑽又恨,他一雙手臂已經猶如鉛球差點抬不起來。於是他下了場,打算去旁邊喝點東西補充水分。
有個不認識的妹子加入了他們,倒也意外的和諧。
蘇洛硯一口氣喝完半瓶水,懶散的眯起眼看梁許跑動接球飛舞,他健壯的身體卻不笨拙,比其他人還要靈活。蘇洛硯看著自己浸透汗水的手,猛地握緊了起來。
他們也許打了很久。蘇洛硯也不清楚,他體力稍微好了點的時候,有人給他打了電話。
未知號碼。
蘇洛硯接起來,就聽到對方的聲音,帶著深深地疲憊。
“小王子,想我了嗎哈哈哈哈。”喬傑近乎於歇斯底裏的聲音被聽筒完全的傳達了出來。
蘇洛硯皺起了眉,他站起來走出了羽毛球館。這個莫名消失又出現的人,他總覺得喬傑今天的電話來的詭異。幾乎是下意識的,他選擇到了一個安靜的地方。
“我要死了,結果最後隻有你接了電話呢。”喬傑慢悠悠的聲音帶著笑意,冷冽的絕望的笑。
“你怎麼了?”蘇洛硯被這話嚇到,半刻才問道。
“快死了唄。”喬傑漫不經心的回道。
蘇洛硯眉皺的更深,他嘴毒不代表他心狠,隻不過嘴裏從來都說不出好話:“你要死也別打給我,警察以為我是嫌犯怎麼辦。”
喬傑突兀笑起來,隻是一絲笑意,那似乎用盡了他的力氣。
“蘇洛硯啊……”拖長的虛弱的聲音在叫著他的名字,“我恨你。”
那句“我恨你”帶著刻骨的怨氣,蘇洛硯不由渾身顫抖了一下。他猛地抬起頭來,天上的烏雲聚攏的越來越多,似乎是要下一場大雨了。他又往後看了眼,梁許他們還在打羽毛球,Lisa已經和那個女生下場,正窩在一起似乎在說悄悄話。蘇洛硯覺得喬傑的聲音都飄遠了。
喬傑的聲音確實小了許多,他說的用力,就像是在咬著一個個字:“當然我不是恨你搶了我的歌,那是我的命……從我答應……”
蘇洛硯聽不到那後麵的話,他“喂”了好幾聲,隻聽到了滴滴答答的聲音。就在他茫然的看著那還顯示著在通話的屏幕時,一條短信發送了過來。
那上麵還附著一張照片。
喬傑露出一半的臉,他全身□□的躺在浴缸裏,鮮血染紅了整片水,他的右手是清晰而深刻的傷痕。
短信還有一句話:假的,你信嗎?
蘇洛硯手指顫抖,差點要握不住手機。他魂不守舍的往羽毛球館走去,不顧在他身邊飛來飛去的球,直直往梁許那裏走過去。等到了梁許麵前,他全身的力量都喪失起來,再也忍不住撲在梁許懷裏渾身顫抖起來。梁許和紀明柏麵麵相覷,隻聽到蘇洛硯小聲的低吟。
“……死了……他死了……”
紀明柏趕過來的時候,梁許拿過了蘇洛硯緊緊握住的手機,看到了那張照片,隨即沉默的遞給了紀明柏。
“擺這幅樣子幹嘛,說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紀明柏盯了許久,非常平靜的說道。
蘇洛硯悶在梁許懷裏大吼:“還能有怎麼回事!他給我們都打了電話,隻有我接了!結果特麼是個自殺通告嘛!喬傑這個煞筆!”
“還不清楚是不是真的,我們先去警局報案吧。”梁許安撫蘇洛硯,溫聲說。
結果,在他們離開時,紀明柏幫忙的人給了個電話,在郊外一間房間裏找到了喬傑——他的屍體。警察已經趕過來,可以確定是自殺了。蘇洛硯聽聞,臉上露出了痛苦的神情。他雖不喜喬傑,可心裏有愧,難受和痛苦掩埋了他,腦子裏不斷回想著接收的那張照片,仿佛那血抹在他的眼球,隻剩下一片血淋淋。
蘇洛硯不喜歡這樣。他哪怕在失去父母時也沒想過自殺了事,因為他知道他爸媽一定希望他好好活著。所以他不恥喬傑的行為,卻又為他感到悲傷。
一路上渾渾噩噩的,等回過神來才發現他們到了郊外。蘇洛硯沒有跟進去,光是一張照片他已經承受不住,不願真去瞧那張已經永遠離開人世的容顏。在外麵等他們的時候,Lisa之前就先回去了,此刻隻剩下他等在外麵。
郊外的風冷的可怕。蘇洛硯縮了下脖子,好半天才感覺到手機在震動的聲音。茫茫然看過去的時候,看到屏幕上“喬傑”兩個字時,大腦隻剩下一片空白。
震動還在鍥而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