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英塚這次用他那雙白玉般的手剝著瓜子皮,送入劉雪兒口中。後者則是拿著一本最新刊印出的小說,連理他都不理,準確無誤的將瓜子納入口中,那舌尖的卷動惹得許英塚一陣手抖。娘的,太誘惑了啊!
那天監獄暴動,許英塚很輕鬆的搭救了劉雪兒,可還是一個不慎,讓她的腿被一根燃燒的橫木砸到,若不是許英塚反應快,恐怕劉雪兒隻能香消玉殞了,哪有現在的舒服日子。可按照女人蠻不講理的個性,她依然把這個事讓許英塚背上,好伺候自己。結果就是,周靖寒一見到劉子長就問許英塚和劉雪兒的關係,據說許長青老爺子,也是開懷大笑,這幾天甚至破例接見了幾名大臣。
“哼,你也別心懷不滿。那時你說答應我三個條件,這才第一個呢!”劉雪兒看著他那張苦臉,驕橫道。她把手中那本書放在竹桌上,居然是本言情小說。
許英塚自然不敢反駁,立刻換了張臉“哪啊哪啊,我這人最講信用,答應你的事絕不反悔!”他把胸脯拍的很響,那感覺就好像對皇帝表忠心似的。
這是許英塚自己置辦的一處宅子,寂雪閣的一處產業他早就廢置了。現在閣裏風聲鶴唳,他自是小心至極。這宅子自帶花園,經過劉雪兒請的園丁打理了幾天,當真是煥然一新,美不勝收。
“喂,壞蛋。你說這世界上真有永恒的廝守麼”
不知為什麼,提到永恒這個詞彙,許英塚明顯手一停頓,而後微微一笑,拿起那本小說“你是看這本書看的吧”他隨意翻了幾頁“真是,現在這世道什麼書都有,這也太假了吧。”劉雪兒故作凶狠“少轉移話題,快回答我!”那雙純潔的眸子死死盯著許英塚,似乎要看穿他心裏所想的。
“那你聽我給你講個故事吧。”許英塚忽然聲音低沉了下來“就是發生在我一個兄弟身上……….”
--------分割
那是座很小很小的院子,院子裏種著些青菜,一名赤腳少女正提著水桶踩在淤泥中澆菜。這少女手法頗為嫻熟,看來自幼就是獨立自主的孩子。這少女還沒束發,年紀雖是小,可卻是“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淥波。穠纖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約素。延頸秀項,皓質呈露,芳澤無加,鉛華弗禦。雲髻峨峨,修眉聯娟,丹唇外朗,皓齒內鮮”簡直和當年迷倒終生,甚至迷倒曹洛神的那位女子如此相像。
“子纖姐!”一名身著白袍少年策馬而來,這少年年紀不過十二三,卻也是唇紅齒白,英氣勃勃,更是帶著股軍人般堅毅之色。這少年在院口一勒韁繩,胯下那額頭生角的巨馬低嘶一聲,不情願的停了下來。
“看,我這次去北滿帶回來匹龍馬!哈哈,這可是北滿最珍貴的龍象騎兵的馬,連自己的馬兒都護不住,看他們以後還有臉和我打麼?!”白袍少年朗聲大笑道
那少女笑著搖搖頭,自腰間掏出一方白絲巾細細擦拭他額頭上的汗珠。看來這龍馬頗是不聽話啊。少年嗬嗬笑了一聲“子纖姐,給我做碗麵吃吧”
少女一指戳在他額頭“好吧,看你打仗那麼賣力,算是獎賞你了。等等啊。”說罷,他提著水桶就要回屋子。少年嘿嘿笑著搶過那木桶,這種重量讓一個女孩子承擔還是太過勉強了。名叫子纖的少女甜甜一笑“想不到那個就會往我這鑽的小孩子終於長大了。”
白袍少年不好意思的撓撓頭,將那水桶放在屋子角落,隨著子纖進入廚房“來,子纖姐,我幫你忙。”說完就是搶過菜刀,開始切起菜來。
不一會兒,一碗香氣騰騰的手擀麵擺在了矮桌上,少年搬來兩個馬紮,卻再沒一邊一個,而是都擺在了一起。
“你說,我做的麵有那麼好吃麼?”看著他的側臉,子纖笑著問。
少年將最後一根麵條吞下,連湯帶汁一起都進了肚子,打了個響亮的飽嗝,這才心滿意足道“確實很好吃啊。子纖姐你這手藝可以去太白樓當大廚了。”子纖白了他一眼“少給我貧嘴。這次回來了難道不多待幾天麼?”
少年笑笑“好啊,反正回家也無甚意思,不如待在這陪你。”子纖微微一驚“難道你不回家麼?”她嚴肅道“我看你出身也算富貴之家,可能自小沒什麼朋友。可大勝歸來,怎麼能不回家呢?”
少年微微一愕,而後落寞的一笑“我就是回家,也沒有親人了啊……..爹和娘,早就去世了。”
趙子纖一聽這話,半晌無語。隻是用手摸了摸他的頭。可那少年居然一把抓住她的素手“子纖姐,等我長大了,我娶你好麼。”
講到這,劉雪兒一拍玉手“對啊,這才對嘛!喜歡就說出來吧。”說實話,許英塚講故事的水平不是一般的高。甚至拿著筆墨將那小院子勾勒出來,看的出來,那裏是依山傍水,山清水秀,正是適合心愛之人隱居的桃源良地。沒有爾虞我詐,沒有什麼禮教束縛,和自己心愛的人過著這種恬淡的生活直到死。恐怕死亡也不再可怕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