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燁宣笑著過來,拍打著身上的雪說:“外麵挺冷的,進去坐會兒吧。”神態自然。
顧唯頌“恩”了一聲拉著葉牧進了屋,俞燁宣也跟了進去。
基本上三個人這樣呆在一起,不管對他們來說還是對作者來說都是一件非常困擾人的事。葉牧覺得難熬,顧唯頌覺得難熬,俞燁宣覺得難熬,作者也覺得很難熬。於是顧唯頌站到畫布前開始畫畫,於是俞燁宣隨手拿了本書翻,於是葉牧站在顧唯頌旁邊看著他畫畫。沒有人能開口說一句話。
三個人都快習慣這種尷尬的沉默時,俞燁宣放下書問:“顧唯頌你今天一個人過年麼?”
顧唯頌手下動作一滯:“恩。”
這聲“恩”讓葉牧的心緊了緊。除夕夜,當她在家裏與那麼多人觥籌交錯,置身於一片熱鬧溫暖中的時候,他還是像現在這樣身形孤孑地站在畫板前嗎?正要脫口而出“去我家過年吧”,卻又猛然想到上一輩的那些恩怨。這樣,會讓他為難吧……
俞燁宣看著葉牧抬頭想對顧唯頌說些什麼,又黯然地垂下頭去的樣子,笑容無奈:“葉阿姨請你過去一起吃年夜飯,如果你不介意的話。”
葉牧驚喜地轉頭看他,他苦笑著解釋:“剛才我出門的時候,她囑咐我一定把他帶回家去。”
葉牧忐忑地等著顧唯頌的回答,從聽到剛才俞燁宣的話一直到現在,他臉上一直都沒有什麼表情,隻有拿著畫筆的手因為用力而泛白的指節泄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沉默了一會,顧唯頌轉頭看她,目光平靜:“你希望我去麼?”
葉牧趕緊點頭,但還是加了句:“不過你要是覺得不方便的話,不用勉強自己的。”
顧唯頌笑了:“你希望的話,我不覺得那是勉強。”
葉牧一高興就直接摟住了顧唯頌。顧唯頌拿著調色板和畫筆的手不知所措地懸在那裏,臉上笑意彌漫。
俞燁宣覺得兩人臉上的笑勾出了自己一陣又一陣的心酸,那種酸澀讓自己呼吸困難。再這樣下去,自己臉上不痛不癢的笑快要維持不住了,說不定會像剛才做出連自己都會後悔的事情來,於是倉促地起身留下一句“那我先走了,你們也早些過來吧。”落荒而逃。
神色慌忙的出門,一個深呼吸,大量寒冷的空氣從進入胸肺,是刺人的疼痛。俞燁宣一步一步緩慢地往回走,沒有撐傘。腳踩在鬆軟的雪上有讓人不痛快的“吱吱”聲。雪“撲簌撲簌”地落在他的身上他的周圍。
寒冷的空氣讓他的心慢慢冷靜下來。讓他漸漸清楚地意識到,他已經完全失去那個女孩子了,並且再也無法挽回。最後一次緬懷,這一路的風雪是他能允許的最後一次緬懷。一直耽溺於過去,耽溺於不屬於自己的東西,不管那些事情都麼美好,都不是俞燁宣的作風。
到家門口,按下門鈴的那一刻。
是妥協,是結束,是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