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吉夫『婦』再說了什麼,姚姒根本就沒聽進去。她滿腦子都是趙斾下了大獄這件事情,一顆心又喜又悲,他一定是瞞了她許多的事情,他為了替她討個公道,竟然把自己陷進了危機四伏的泥塘裏,他若有個三長兩短……
她越想越是害怕,到了這會子,她很清楚自己在聽到姚家下獄時,並沒有一絲一毫的仇恨得報的快感,如果時間能夠倒流,她寧願把仇恨放下,隻為換趙斾一輩子的平安喜樂。
姚姒渾渾噩噩的送走譚吉夫『婦』,海棠扶著她返回屋裏時,她腳下一個趔趄險些摔倒,好在是這樣,才讓她回過神來。
她掙脫了海棠的手,很快便吩咐她,“去外院把張叔請來,要快!”她靜了靜心神,強忍著不去胡思『亂』想。出了這樣大的事情,她首先就得弄明白事情的始末。
海棠忍著擔憂,聽得她的話後沒有任何的遲疑,轉身就步屐如飛的出了屋子。
不過一柱香的功夫,張順便來了,姚姒看到他急匆匆進屋,她一個冷臉便朝他望去。
張順抿了唇苦笑,不待姚姒問話,便朝她抱拳道:“姑娘,不是我不說,而是五爺有交待,這件事無論如何都要瞞著姑娘。”
姚姒氣不打一處來,“都這個時候了,你還不跟我說實話?”她踱步到張順麵前,清瘦的臉上漸漸地就染上了幾許失望之『色』,“五哥如今下了獄,你若不把你所知道的實情與我說,你以為我安安心心的坐在家裏等著?你們都說是為著我好,但你們可知道,正是你們瞞著我,才叫我心裏頭沒底。我害怕,我如今最最後悔的事情,便是從前太過於執著為母親複仇,才會害得五哥現在身陷囹圄。”
“姑娘……”張順一幅欲言又止的模樣,可瞧著姚姒急瘋了的樣子,歎了口氣,他苦笑道:“五爺隻交待我,若是姑娘一旦得知姚家和他出事的時候,讓我務必要勸住姑娘,五爺他說,他曉得分寸,姑娘若是懂他,就在家裏乖乖的等著他回家。”
姚姒驀然間很想哭,心裏被各種情緒塞滿,趙斾他這是在安她的心,一句若她懂他的話已經說明了一切。這世上有這麼個男人一心一意待她,她忽然覺得這輩子很值了。
張順重情重義,是個『性』情中人,趙斾要他瞞著她,隻怕他已經很是覺得愧疚,姚姒哪裏好再出聲責備他。曉得從他嘴裏再套不到一句半句的實情,隻得搖頭。“罷了,你既是有你的難處,我知你是個一言九鼎之人,你應承五哥的事情,必定會替他做到,我也不強迫你了。隻是,你要我就這樣束手無策,什麼也不知道的等待,我也做不到。”她輕輕一聲歎,再出聲言詞就帶了些懇求,“五哥他是知道我的『性』子的,必定有留下話給你,我想見五哥一麵,還請張叔你幫幫我!”
張順想到趙斾先前對自己的一番交待,便很有些無奈,可到底是不忍心看姚姒這樣旁徨擔憂,隻得答應下來,“姑娘,我盡力去疏通一下,讓姑娘能見上五爺一麵。”
“那就拜托張叔了!”姚姒朝張順微一欠身,臉上浮現了一絲期待。
張順退下去後,姚姒看了看外麵的天『色』,想了又想,便叫了焦嫂子來一通吩咐,“讓廚房做上姐姐愛吃的幾樣點心,你親自送到恒王府去,替我看望一下姐姐。”焦嫂子麵上『露』出一絲不解,姑娘前些兒才去恒王府探望過姚娡,現如今又去,會不會走得太勤了?畢竟那邊是堂堂王府,而非一般的人家。
姚姒卻把頭湊到她麵前細聲的好一番交待,焦嫂子聽完後滿是不可置信,可到底也是經過些風浪的,隨後便鄭重的點了點頭。
焦嫂子提著點心帶著個小丫頭走了一趟恒王府,趕到黃昏時分才趕回來,衣裳都來不及換,便到姚姒跟前回話。“姑娘,奴婢提了點心過去,大姑娘很是高興,賞了奴婢一個二兩銀子的荷包,還問起奴婢姑娘這幾日的近況如何,奴婢都一一答好。大姑娘便拉著奴婢說了會子話,奴婢便打聽清楚了,因為通州到京城的這幾個地方,聽說大雪釀成了重災,又有不少人趁機鬧事,恒王這幾日奉了旨意已經出了京城,到通州那一帶去查探災情去了。”焦嫂子一氣兒又接著說道:“沒過一會子,恒王妃那邊便遣了丫頭來把大姑娘請走,奴婢便趁機會試探了采芙幾個,大姑娘屋裏的用度一切都正常,並沒有人輕易敢到大姑娘麵前說三道四的,便是姚家牽連到了這樁大案子裏頭的事情,采芙幾個都不像是知情的樣子,奴婢辭出來時,特意的留意了恒王府中的細微處,王府中一切井然有度,隻是奴婢進去時,在門房處多耽擱了些時候,出來時又多了些盤查,旁的倒是沒見什麼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