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姒心中一沉,她隱隱料到,這件事情隻怕跑不了也有恒王的影子在,卻是叫趙斾出了這個頭,而恒王則避出了京城。趙斾他,到底現在如何了?現如今再如何『逼』問張順,也都無濟無事,最最要緊的是,一定要盡快見到趙斾。
可眼瞅著幾天又過去了,姚姒得到的消息都是零星半點的,隻是得知刑部早前便已發出拘令,將一幹涉案的家眷全部揖拿並押解上京。因著是大案,所牽連的又大都是福建和江南幾地的大家族,朝庭出動了快船。姚姒想了想,照這樣看來,隻怕年前這些涉案的家眷都會抵京,那這案子是不是說有望在年前宣判?
隻是想歸想,可事情到底是否如她所預料的那樣,一切都還是未知數。又過了三天,張順那邊回了消息,因趙斾事涉大案,刑部看得很嚴,並不準許人探監,姚姒望著張順神情帶了幾許的疲憊,曉得他這是盡力了,想到不能與趙斾見麵,她心中越發的焦急憂心起來。
海棠瞧著姚姒日漸消瘦的樣子,便建言由她回定國公府一趟,卻被姚姒阻止。趙斾如今出事,她相信定國公府的人一定如她一般憂心,可定國公府的人也定會想法子救出趙斾,若是海棠這個時候上門,如她從前猜測的,定國公府的人大概也已經知道了她的存在,海棠此番回去,隻會平添事非,多生事端而已。
姚姒不得已,隻得隔三差五的讓焦嫂子以送吃食衣料首飾的各種借口去恒王府看望姚娡,恒王府中一切看上去都正常,隻除了盤查得越來越嚴的門禁除外。這種異常落在姚姒的耳中,便讓她忍不住猜想,隻怕秦王和恒王之間鬥得越發厲害了。這種意識也令到姚姒做了個決定,她讓張順停止了一切的打深,把散在外頭的人都叫了回來,並緊閉門戶。
若是無法幫到趙斾什麼,那就不要再無謂給他添事非,至少不能給他扯後腿,她如今隻能選擇相信他,他說沒事,那他就一定會平安的歸家。
就在這個時候,柳筍再次求見姚姒,這一回遞到姚姒麵前的是一封極短的書信,信封上並未落款,姚姒打開裏頭的書信,素白的紙上寥寥幾行字,正正是柳筍獨書一格的柳體,“欲見趙斾,筍有一法子,盼明日午時,靜雲庵觀音殿靜候,柳筍。”
姚姒的心頓時縮了一下,隨即便是重重的喘息。靜雲庵,正正是前世她出家的地方,柳筍,他是有意還是無心?他又是從何得知她想見趙斾的?這個詭異的事情,令到姚姒心頭升起了莫大的不安,還有深深的恐懼。
姚姒緊緊的握了拳,仿佛這樣就能讓她多生出些勇氣來,無論如何,她都要去赴柳筍的約,為了能見趙斾一麵,她再不能逃避柳筍。
第二天她留了綠蕉守屋,點了海棠陪著她一同前去靜雲庵,從四喜胡同到靜雲庵,差不多要一個多時辰。姚姒坐在馬車上,心卻飄到了老遠。
前世,她就算出家避到了靜雲庵,柳筍卻依然每個月都會去看她,柳筍為了她每年都捐給靜雲庵一筆頗豐的銀錢,再者以柳筍皇帝跟前寵臣的名聲,流雲庵並無人敢欺負她。青燈伴古佛的日子如水一般流逝,她和柳筍不是親人卻勝似親人,或許還有些別的。可是,在她生命的最後盡頭,她才從另一個女人的口中得知了一個殘酷的真相,柳筍為了她,冷落了他的發妻大好的青春年華,在她最後一程的生命裏,這個女人『露』出了畢生對她的怨恨。
這個可憐的女人!若是有得選擇,這一世,姚姒不希望和柳筍再有任何的牽扯,重來一世,她萬萬不願再去傷害這個可憐的女人。
海棠坐在她身邊,望著姚姒從上馬車就開始恍惚的神情,心裏不知道如何勸。這些日子,事情竟是一樁樁的接著來,姚姒就沒過一天的安生日子。她總有種直覺,這個叫柳筍的,有些不大對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