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斾的意思是,今兒怎麼都要求得母親的同意,再把他和姒姐兒的親事定下來,隻是聽母親如今的口氣,隻得作罷,母親能答應這樁親事,已是不容易,他想了想,覺得不宜再多生事端,反正他這一去,少則一一年半載,長則三二年也會有,倭寇一日不清,海防一日不穩,他也無顏見太子殿下。
這樣想來,便朝母親點了點頭,“兒子都聽娘的,隻是姒姐兒她一個人在京城,還請娘多多看顧一二,兒子感激不盡。”
定國公夫人在心底深深歎了口氣,想到武義候家的嫡幼女華姐兒,是自己從小就內定的兒媳人選,如今出了這事,少不得要探探華姐兒的心思了。
第二天,姚姒打起精神來,喚了張順來,細聲交待了一番,並給了他一袋銀子讓他去刑部大牢一趟。
昨日趙斾已告訴她,姚家一幹人等已判了罪,所有涉案的重犯一律判斬首,如洪家和焦家及依附於秦王一係的官吏,唯有姚家,因姚老太爺臨死前供出了一些重要罪證,可死刑雖免,活罪卻難逃。姚家從今日起五代以內皆不能再參加科舉,男丁一律流放西北的苦寒之地,遇赦不赦,『婦』儒皆充為官奴。
姚姒心裏明白,姚家落得這樣的下場,已然算輕了,這裏頭必定是有趙斾在其中周旋。越斾做這一切,無非是希望她不要因為仇恨而背負那樣多的人命債,他比她自己還要懂她。
她想了一夜,並非是她大度,前塵往事,都隨著姚老太爺的死一一湮滅,她如今已然放下心中的仇恨。她讓張順做的,便是拿著銀子去刑部將姚家一門『婦』儒都贖出來。
她這樣做,並非是動了惻隱之心,就當是還了姚家生養她最後的恩情罷。從此兩不相欠。
張順直到傍晚才回來。進了屋便同姚姒回報,“姑娘,事情都辦妥當了,人都給安排在了同福客棧。”
姚姒眸光沉了沉,最終還是問了出來,“她們如今可都還好?若是有人病了,就替她們請個大夫瞧瞧。”
“姑娘放心,這些我都會安排好的,隻是……”張順有些為難,他朝姚姒看了看,不知怎樣說出口。
“說吧,她們所求什麼?”姚姒一語道破,嘴角隱含了個譏諷的笑。
張順歎了口氣,“姚老太太想要見一見姑娘,其它人等都有所求。”他沒有告訴她,姚老太太幾呼是破口大罵,狀若癲狂。
“我會見她們的,隻是不是現在。”她朝張順望著了一眼,又問道:“牢中可都打點好了,什麼時候方便去探監?他如今怎樣?”
這個他,自然指的是姚三老爺。她終究是有一絲不甘。
“都打點好了,明日巳時,我帶姑娘去刑部大牢。”張順想到自己在牢中所見到那人頹廢的模樣,隻餘一聲歎息。人在做,天在看,不是不報,是時候未到,姚家算是得到了應有的報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