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前,我是王老師的學生,王老師最為得意的學生。
那年,我考取了大學,按照我們那裏的慣例,我決定也給王老師送麵錦旗以謝師恩。
王老師說:“我辦公室的錦旗都掛了幾層,實在是沒處掛了,你如果執意要送,我建議你送點別的吧。”
我想了好半天,於是去了縣城最好的商場,給王老師買了條很時髦的領帶。王老師一番推辭後,漫不經心地說:“謝謝你了。
不過你可能不懂,領帶一般是和襯衫一起送的。”
我臉紅了好半天,於是又去了我們縣城最好的商場,給王老師買了件很漂亮的襯衫。王老師又一番推辭後,感慨萬千地說:“這麼漂亮的領帶和襯衫,我都沒褲子配呀!”
我愣了好半天,然後咬咬牙說:“那我送你一條褲子吧。”王老師說:“別再送了,你的心意我領了。我的腰圍是三尺二,一般人很容易搞錯的。”
最後,我送了條西褲給王老師,三尺二的。王老師說:“沒錯,沒錯,就是這個尺寸,你這孩子太客氣了!”
二十年後,我是王副市長的律師,原王副市長的辯護律師。
新一輪領導班子換屆時,王副市長因受賄數額巨大,被有關部門立案查處。
王副市長拉著我的手,不以為然地說:“現在像我這樣受賄幾千萬的人也很多,你是我的學生,關鍵時候你可要幫一下老師,想想辦法,不判死刑就行。”
我想了好半天,於是開始四處搜集材料,一番折騰後,我對王副市長說:“證據對您很不利啊,結果可能難如你願。”
王副市長握著我的手,聲淚俱下地說:“想想辦法,你不是個大律師、名律師嗎?實在不行,來個死緩也可以呀!”
我臉紅了好半天,於是動用了多年積累的所有人脈關係,又一番折騰後,我對王副市長說:“我盡力了,您如果沒有索賄情節的話,可能會好點。”
王副市長攥著我的手,歇斯底裏地說:“別放棄,千萬別放棄!當年你是我最聰明的學生,現在你怎麼會沒辦法呢?”
我愣了好半天,然後咬咬牙說:“那我就再努力一次吧!”
王副市長說:“謝謝你啊,如果他們真要判我死刑,一定要給我來個注射死亡啊。”
最後,王副市長被判了死刑,執行槍決。臨刑前,王副市長對我說:“怎麼會?怎麼會這樣?你這律師怎麼一點作用也沒起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