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那天,郭皓下午才到。天邊有幾團淡粉色的雲朵,像棉花糖般點綴在天空中。
推開門,薛延正在疊毛巾被,大約聽到了開門聲轉過頭來看。
郭皓標準地微笑著如常地打了招呼,卻見那人略微瞪大了眼睛。原本就挺大的眼睛波光瀲灩,詫異和好笑的情緒閃現其間,在微暖的陽光中顯得很漂亮。
“咳,你來了。”薛延放下毛巾被,再抬起頭時又是往常溫和的表情了。
郭皓冷著臉看他——這家夥,以為自己看不到他偷笑麼?
“喂,剛來就給我擺臉色?”聲音卻是隱含笑意的。
“……很好笑?”
“沒有。”一本正經地說完,但緊接著卻終於忍不住了似的大聲笑起來。
郭皓無奈地歎口氣,用手抓了抓自己短的不能再短的頭發。他過去那挺瀟灑的半長的頭發被哢嚓掉了,現在的頭發有些參差不齊。
經過暑假新疆這一趟他黑了,也瘦了些,配上這個刺蝟般的頭發,很有古惑仔的風采。
薛延還算有良心,沒有過分地取笑他什麼。兩個人東拉西扯了幾句,郭皓一邊把行李放到一邊。
他的行李不多,除了一個裝衣服的背包,就還剩一個尼龍繩捆著的大包裹。
薛延趁郭皓鋪床鋪的時候,“偷偷”拿過那個包裹坐到自己的床上。
打開來,裏麵裝的都是寶貝。
一個散裝袋子乘著杏脯、杏幹、杏仁……還有杏,讓薛延不得不懷疑郭皓不是去新疆而是去了杏花村。
拎起那個塑料袋子,薛延默默看向郭皓。
“噢,在烏恰的時候被硬塞上的,那兒也就這個多。”郭皓略有些不自在地解釋道,想起了在烏恰遇到的很熱情的那家人,咳,尤其是家中最熱情的女兒。
薛延無聲瞅瞅他,隨即又低下頭去扒拉那個袋子。
一本挺厚的冊子露出來,明顯是出自郭皓之手。薛延仔細看了眼封麵……似乎是把幾種顏料胡亂畫上去造成的效果。
“這家夥……”自言自語地嘟囔了聲,薛延翻開第一頁。
第一幅畫是從高處畫的。應該是站在當地比較高的山上取的景,能看到遠處的藍天和淡淡的雲彩,群山都隻有淡淡的綠意,可見綠樹並不多。天空與山的連接處用了亮眼的顏色,整體竟然有種仙境的感覺。
薛延握著畫冊的手不禁握緊了。
第二頁、第三頁……每一幅畫都是用心畫的,不論是風景、人物,還是少數幾張靜物圖。若是從技巧方麵講,薛延不得不承認其實郭皓並沒有達到十分成熟的地步。但讓人震撼的是那些隱藏在畫中的感情——好像畫者隻是在用畫筆描述他看到這景象時的心情。通常油畫更以形似而聞名,隻是郭皓畫的這些仿佛更貼近於中國的審美標準。
合上畫冊,薛延看著床上那個人的身影,不禁走神想起當初這人說過的“畫畫就是畫著玩嘛”。此時,畫冊的主人卻毫不知情地抱緊了身上的毛巾被,突然一個翻身,然後,直接掉到了地上。
“啊!”
薛延:……
晚上去食堂吃飯,郭皓仍然一副睡意朦朧的樣子。如果不是薛延硬要扯他去,郭皓都沒打算起來。
打了飯,找了座位,郭皓總算清醒了些,開始大口扒飯。
“……您能別跟幾輩子沒吃飯了似的成麼?”
咽下嘴裏的飯,郭皓搖搖頭,也不反駁,繼續吃飯。身後走過幾個小女生,走出幾步突然爆出一陣笑聲,其中兩個大膽的還笑著扭頭看向郭皓這桌。
郭皓不明所以,“她們,笑我?”
同樣不明所以的薛延搖搖頭,”不清楚。”
倆人也就不放在心上,繼續吃飯。
開學不久,學院的學生會非要整一個舞會,一麵娛樂大眾,一麵也算是迎新生。
薛延對於跳舞一向不太感冒,過去也沒有多少機會學,所以沒打算參加。齊揚是會跳舞的,隻不過也不太熱心參加這樣的活動。
……結果宣傳部的美女部長李雅雲竟然親自來邀請他們,這樣還不去就顯得不禮貌了。薛延隻好放棄去圖書館泡一晚的打算,拽著郭皓慢慢悠悠地往籃球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