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罵了。

林湛的臉色冷冰冰的,他起身走到嚴洛晨身邊,單手撐著桌沿,彎腰審視著他,“洛晨,你現在不僅尖銳了,還學會罵人。除了我上一次告訴你蘇君若才是撞死你父母的真凶,以前就算再怎麼挑撥你,你卻是連看我一眼都不屑,冷淡清高得令人作嘔。現在的你,比以前順眼了點,但是,也”語氣變輕,但透著十足的憎惡,“明明就是個農村來的,吃頓飯連湯都要打包的土包子,你他媽清高個屁!”

嚴洛晨冷睨著他,毫不畏懼,淡淡笑道:“你說的對,我就是個土包子,我就是清高,所以我才跟你這種自稱率直、真性真情的有錢公子不一樣。就衝我當初能幹脆離開蘇君若這一點,你已經比不上我。因為我清高,所以我不會自甘下賤繼續待在蘇君若那種偽君子身邊。而你……”勾起一邊嘴角,輕蔑無比:“明知道蘇君若的為人,還要死乞白賴地跟他在一起,你就是個隻會去舔蘇君若的屁股也不會在他麵前挺直脊梁做自己的賤貨!”

林湛猛地抬手,一個耳光就這麼扇到嚴洛晨臉上去,將他從椅子裏扇到了地上。

突然倒地和臉上火辣辣的刺痛讓嚴洛晨懵了一下。發生這種事,其實他在決定跟林湛單獨見麵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準備,因此他很快回過神,從地上跳起來,掄起餐椅就對準林湛砸過去。或許是林湛沒料到嚴洛晨會突然反擊,而且速度還這麼快,一時間沒能躲避,被重重的椅子砸到身上,當即就被打趴在地上。

嚴洛晨扔了椅子,砰通一聲巨響。他正要靠近林湛,包廂的門被打開了,服務員驚慌失措地站在門口。

“滾出去!”嚴洛晨指著服務員一聲怒吼,嚇得他趕緊關上門退出去。

這一擊嚴洛晨可說是用了最大的力氣,林湛被砸得不輕,趴在地上好半天沒能起來。嚴洛晨微微喘著氣,居高臨下瞪著他。像這樣爆發式的痛擊報複,在牢裏的時候嚴洛晨不知幻想了多少次,對於蒙冤入獄那樣的恥辱,隻要有機會,有誰不想報複回來?可他也是有些害怕的,他以前連跟人吵架都有做過,何況這樣有目的的使用暴力攻擊別人。

可是現在也由不得他想那麼多,不攻擊,就隻能挨打。

嚴洛晨咬著牙走近林湛,彎腰揪住他的衣領猛地將他提起來,對準他已經布滿淤青的臉就是一拳。與此同時,他的腹部也中了林湛一腳。兩人雙雙後退數步,穩住身形後彼此赤紅著雙眼怒目相對。幾秒之後,倆人又衝上去,你一拳我一腳,打得不可開交,包廂裏能砸能扔的東西都被他們使了個遍,不出幾分鍾包廂裏就一片狼藉。

嚴洛晨知道林湛有學過搏擊,因而十分謹慎,可幾番扭打,臉上還是布下不少淤青。林湛也沒討到多少便宜,嚴洛晨雖沒有他那麼有技巧,可相當有韌勁和耐力,倒下又站起來,不屈不撓,到最後,林湛不是因為打敗他而停手,而是疲累得再也使不出力氣而結束了打鬥。

兩個人一個躺在地上,一個癱坐在餐桌邊上,彼此都掛彩不輕,尤其林湛,他本來就滿臉傷,這一架打下來更加看不清本來麵目。

嚴洛晨靠著桌子腿坐著,額頭被林湛用煙灰缸砸中,破了一道小口子,流出了些血,蜿蜒在臉上。左邊的臉高高腫起,右眼角也是一大塊淤青。他喘著粗氣,身體疲憊,但眼神卻清明,盯著躺在地上的林湛半天才眨一下眼。

又過了幾分鍾,嚴洛晨才看見林湛動了一下。隻見他慢慢地抬起左手,然後將手臂橫在他的眼睛上麵蓋住,幾聲細微的哽咽從他嘴裏溢出。

嚴洛晨飛快地眨了兩下眼,很錯愕。原以為是自己聽錯了,可當他爬到林湛身邊時,真的看見他沒有遮嚴實的右邊眼角流出了透明液體,以及,他死咬著嘴唇都不願泄露的嗚咽。

林湛真的在哭。

心中怒火和怨恨因為打這一架而發泄出來,舒坦平靜了不少,看著林湛那樣隱忍地哭,嚴洛晨怔愣著,不知是不是該出言安慰一下。

這樣咬牙強忍著哭泣的林湛,一下子變得很柔弱和可憐。

其實站在一個外人的角度來看待林湛,他又何嚐不是個可憐可悲的人?從他種種行為看來,他對蘇君若豈止得不到而心有不甘那麼簡單?隻怕是已經愛到深處想放手也放不了,可因為有洛晨在前,他又不能完全占有蘇君若。有哪個人願意跟他人分享同一個愛人?嚴洛晨自己當初得知周淮跟別的女人生了小扣子時,不是一樣如遭雷擊,痛不欲生?

想起往事,嚴洛晨輕輕歎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