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君若看起來有些疲倦,眼睛下麵有很深的暗色,但是對著嚴洛晨還是很高興,甚至有些迫不及待,“洛晨,你是不是想通了,要跟我回家?”

嚴洛晨沒有立刻回答他,而是微微笑了下,拿過菜單說:“先不說那個,反正我人在這裏又不會跑。你是從公司的聚會上趕過來的吧,肯定還沒吃飯,先點東西怎麼樣?我專門約你出來,自己也沒吃呢。”

“哦,對,先點東西。”蘇君若微有點責怪地說:“你也真是,我不是在電話裏跟你說過會有點晚的嗎?你幹嘛不自己先吃點東西再來。”

嚴洛晨不在意地聳聳肩,“沒關係,既然約你一起,自己先吃了不好。”指著菜單對身邊的女服務員說:“我要一個魚香肉絲,糖醋茄子,剁椒魚頭。”抬頭看向對麵的蘇君若,“你想吃什麼?”

蘇君若的微笑裏透出點疑惑來,“洛晨,我記得你從來不沾糖醋味和辣味的東西。”

“……”嚴洛晨心裏咯噔一下,心思瞬間一個回轉,啪的合上菜單,笑道:“你也說是以前啦。我失憶之後,聽以前跟我一起要飯的那些家夥說,我連垃圾桶都翻過,什麼餿過的饅頭和長黴的包子都吃過。”哼笑一聲,盯著蘇君若,“想必跟你在一起的時候,連過夜的飯菜都是沒吃過吧?”

蘇君若果然麵露愧色和自責,大概是因為這一席話想到了他當初對洛晨的離開不聞不問。

嚴洛晨心裏替洛晨感到快慰,“後來好不容易有了工作,在快遞站裏很忙,平時大家夥都吃這些,吃著吃著我也習慣了。”

很好,很完美的借口。

蘇君若的臉色更加難堪。

嚴洛晨感到有一種類似報複的快感,麵上卻不動聲色,“再來兩杯瓶啤酒好不好?不知道你喝不喝得慣。”

蘇君若又露出些微笑,似是回想起了什麼,嘴角有淡淡的苦澀意味,“有什麼喝不喝得慣。倒是你,以前滴酒不沾……”他的肩膀線條忽然有些鬆懈,看著有一種無力感,鼻息間歎出一口氣,“也不過是一年不到的時間,你不僅僅是不記得我,甚至變得讓我感到有些陌生。”

嚴洛晨心說,老子根本就不是洛晨,你要不覺得陌生才奇怪,嘴上卻說:“是嗎?我倒沒覺察出來。可能是因為一點也記不起以前的事的關係吧。我很喜歡現在的生活,自己養活自己,不用依附別人。原來真的隻有靠自己得來的東西,才能使脊梁骨挺得筆直呢。”

一番話又讓蘇君若臉上閃過幾分不自然,“我已經知道,你很早就開始不再依靠我了。”

啤酒很快被送上來。蘇君若似乎有點走神,女服務員將兩瓶啤酒都開了,一人一瓶。嚴洛晨在女服務員臨走前看她一眼,見對方微微笑了一下。

嚴洛晨傾身拿起蘇君若麵前的酒瓶,幫他倒了滿滿一杯啤酒,又拿起自己麵前那瓶倒滿一杯,舉起來,“先喝一杯怎麼樣?”

蘇君若拿起酒杯,盯著杯子裏的液體怔忡。

嚴洛晨感覺自己的下巴很緊繃,心口處跳動的聲音異常沉重,哪怕是冬天,他的手心裏也潮濕一片,直到蘇君若終於一口氣喝下啤酒,他才終於放鬆。

當嚴洛晨點的那幾道菜端上來的時候,蘇君若已經趴在餐桌上不省人事。

女服務員伸手搖晃了蘇君若幾下,對嚴洛晨豎起拇指,說:“這藥果然好效果!”

嚴洛晨回頭看看餐廳四周,之前那三三兩兩的幾個客人也都走了,苗雨跟一個三十多歲的壯男從後廚快步走出來,那壯男趕緊小跑著去關店門,而苗雨則快步走過來,從蘇君若的西裝裏摸出手機,開始打電話。

嚴洛晨有點慌張地對女服務員說:“小林,會不會放太多了,那個藥的劑量掌握不好的話,會不會吃問題?”

原來這看起來像個婦女的女人是林花花小姐喬裝的,這化妝技術真是高超。林花花不理睬嚴洛晨,自己去翻蘇君若的西裝衣袋。

苗雨打通了電話,說:“是XX酒店嗎?請幫我安排一個豪華套房,我十分鍾後就到。”結束了通話後,他拿起餐巾一邊仔細地擦拭手機,一邊俯身查看昏迷的蘇君若,對嚴洛晨說:“別擔心,這點劑量不會要他的命。趕快把證件搜出來吧。”

苗雨將擦拭過的手機用餐巾包裹著放回蘇君若的衣袋裏。

林花花丟給嚴洛晨一個白眼,嚴洛晨恍然醒悟,趕緊加入其中,倆人麻利地搜蘇君若的西裝外套,裏麵外麵,很快就搜出了營業執照的副本。

“還有正本呢?”嚴洛晨焦急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