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長了,我二奶奶才告訴了我爺爺她為什麼寧死也不回劉川洪家的原因。原來,那位老淫棍身子骨已經不行了,就變著法地折磨我二奶奶,他每到深夜,就放出自己喂的一隻公貓來。讓那隻貓來舔我二奶奶的私處……很多人不知道,貓舌頭是有一層細刺的,舔人是對人的一種強刺激。劉川洪為了怕我二奶奶喊出聲,每晚都用棉布塞住她的嘴,這種折磨簡直比用刑還難受。
我爺爺聽說此事後,怒不可遏,大罵畜生,發誓除掉劉川洪……我爺爺第一次規規矩矩地按江湖規則辦了事:深夜,給劉家射去了“響箭”,箭杆上綁了一封“討命檄文”,稱:……劉氏淫賊,荒淫無度,常用禽獸之行徑摧殘良家婦女……當十惡不赦,不殺不足以平民憤……知道什麼叫“響箭”嗎?那是當年土匪們用來通風報信的手段。響箭是很有講究的。首先,矢頭(即箭頭)須用高銅打造,磨得銳利而閃光。箭杆用紮木或竹子削成,筆直無彎。有的刻有精美的圖案和標識,有的幹脆刻上響馬頭目的名字,江湖上稱作“明人不做暗事”。響箭的矢頭下麵吊著一到兩隻小巧的銅鈴。響箭射杆上挖出扁而窄的風道,射出後由於空氣的流動,而發出一種尖厲的哨聲,用以震懾對方。故,舊時響箭又稱“哨箭”、“鳴鏑”(毛澤東《滿江紅》詞中的“正西風落葉下長安,飛鳴鏑”,就是指的響箭)。
不久,他就派人將劉川洪殺死在了當地的一個大集上,因為聽說那個老淫棍又娶了個16歲的小妾……這是我爺爺少有的一次下令殺人。
實際上,我爺爺是個非常善良的人,他常把“窮有誌氣,富有善心”這八個字掛在嘴邊。
這個富字在這兒應當作權力講。因為我爺爺一生未曾真正富有過(但也未貧窮過)。但,權力還是有一些的。比如說,老鷹崮山上的大掌櫃,由匪轉官的縣西南三鄉的區長——注意,不是招安。是平安地由匪首轉為“地方官”的。這應歸功於梁漱溟先生在山東鄒平縣搞的“鄉村建設”運動,以及當時的國民政府山東省主席韓複榘(韓絕非像民間傳說的那樣簡單粗暴,胸無點墨,洋相百出)。我爺爺說,如果不是七七事變日本人打來了,他興許能當上沂蒙縣的縣長。
再回到我爺爺的富有善心上。
最能體現這一點的,就是發生在我二奶奶和那四之間的那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