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受不了崔雨嫣這樣長時間的木乃伊表情,於是抬起臉龐,戚戚然道:“有什麼想問的就盡管問吧。”我就像一位經受不住嚴刑拷打的犯人,準備一股腦兒地豁出去,不管她問什麼,我都全部招供。
崔雨嫣輕輕地嘬飲了一小口菊花茶,然後才冷冷地開腔道:“你們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出差。”我極其簡潔地答道。
“這麼說,你們時間並不長?”崔雨嫣依然沒有或冷或熱的表情。
“不算長。”我也用不冷不熱的表情答道。
“發生了關係沒?”崔雨嫣這話問得臉不紅,心在跳,眼睛還直直地逼視著我。
既然崔雨嫣非得扒出我的個人隱私,我也就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表情,於是道:“發生了。”
“不愧是你歐若拉的行事風格,向來是烏雲來了就下雨。”崔雨嫣說這話時,眼神終於流露出了一絲嘲弄的意味。
聽到崔雨嫣這含譏帶諷的話,我感覺很不爽,於是回敬道:“烏雲來了不下雨,難道又蹦出個大太陽嗎?”
“你就不能控製下,曲徑通幽這詞,你該懂吧?”
“曲徑通幽我懂,但我也懂電閃雷鳴。”
崔雨嫣聽了,臉上泛出了一絲嘲諷的笑意。不知為什麼,今天的崔雨嫣特別的與眾不同,好像坐在她對麵的不是昔日好友,而是惡貫滿盈的希特勒。
“愛情來得快往往去得也快,對此你應該深有體會。”崔雨嫣毫不客氣地點我死穴。
盡管我心裏一痛,但我並不甘心就此被擊倒,於是淡然道:“該來的總會來,該去的總會去,誰又能擋得住。”
“你會後悔的,你和我弟弟是不可能在一起的。我今天來找你,是我爸媽的意思,他們知道我倆以前關係好,所以叫我來說服你放手。”
“可你們為什麼就要如此堅決地反對我和你弟弟呢?你作為崔浩的姐姐,難道你不希望他幸福嗎?”
“我們正因為希望他幸福,所以全家才反對你們在一起。”
“因為什麼?因為我比他年紀大?因為我不夠高挑漂亮?因為我不是高幹子女?”
“不僅僅是因為這些,因為你曾墮過胎!”崔雨嫣說這話時,聲音高了38度,眼神是鄙夷的。
“墮過胎”三個字久久地回蕩在空氣裏震人耳膜。
當崔雨嫣說出這話時,我的心就像被人捅了一把刀子。
是的,七年前,前男友黎昊天去法國留學前夕,我們沒有經受住伊甸園果子的誘惑,讓欲望打敗了理智,通宵達旦地夜夜寢歡。因為那時沒有經驗,所以沒有采取任何避孕措施,等到前男友奔赴去了法國後,我才知道自己“中標”了。當時我沒有勇氣走進醫院,是崔雨嫣陪同我去的。當我忍著淩刑般的劇痛,在崔雨嫣的攙扶下一臉煞白地走出婦產科時,我們碰到了崔雨嫣母親。她母親那天剛提著一籃子土雞蛋來看望一位添了兒子的鄰居。崔雨嫣母親當時看到我的樣子,並沒有說什麼,打過招呼後,隻是留下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後來,我一再告誡崔雨嫣,不能把我墮胎之事告訴她母親,並叮囑她,若她母親問了,隻說我是例假痛經來檢查身體。當時崔雨嫣信誓旦旦地保證了。但我不知道,她是否已經把我墮胎之事告訴了她母親。我怎麼也沒有想到,因為與崔雨嫣是肝膽相照的朋友,所以什麼隱情也沒有瞞過她,連懷孕墮胎這樣的事情都沒有瞞過她,甚至還讓她陪我一起去醫院,但沒想到多年後,這些隱情卻被自己最好的朋友當成了握在手中的一柄利劍,現在用來狠狠戳向了我的心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