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聖女的春天(74)(1 / 2)

崔雨嫣看到我半天沒有說話,於是繼續道:“歐若拉,不要怪我把話說得這麼難聽,我可以接受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但我不能接受你做我的弟媳。尤其是我母親更不能接受這點。請你原諒。我母親知道你墮胎之事,並不是我告訴她的,那天我們找的那個婦產科醫生原來就是我媽高中時的同學,那天待我們離開後,我媽到那間婦產科詢問了她同學。”

當崔雨嫣說完這一切時,我就像一個隻頹敗的公雞,耷拉著眼皮,所有的自信和勇氣都蕩然無存了。

崔雨嫣似乎覺得我萎靡得還不夠淒慘,繼續道:“我弟弟為了你,和家裏鬧僵了關係。我知道他現在正在興頭上,可能很喜歡你。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當你們的感情歸複於平淡,你能保證他以後不會介懷這些事情嗎?再者說了,如果你愛我弟弟,你就應該知道,怎麼對他才叫好。退一萬步來說,縱然我弟弟不介意你墮胎之事,他跟你在一起,其事業前程也就走到盡頭了。這是一個很現實的社會,你不是不知道。我弟弟現在才25歲,按正常走,他到時混個正處,副廳是不成問題的。如果搭上杜廳長這根線,可能還會走得更遠。但如果他跟你在一起,那麼他這個副隊長就得做到退休了,說不定連副隊職位都不保。我弟是公安係統的,杜柔柔父親是省公安廳的副廳長。你自己想想,能明白他若執意跟你在一起,其結局會怎樣吧?你自己應該再清楚不過。”

崔雨嫣丟下最後一句話時,就已站立起身,她用壓倒一切的姿態望了一眼埋在沙發頭裏一臉頹敗不堪的我,然後就轉身離去,沒有回頭,沒有猶豫。我隻聽到“哢嚓哢嚓”清脆腳步聲回蕩在空曠的大廳裏,漸逝漸遠,直至隱沒。桌前殘留的一杯菊花茶還在冒著熱氣,水氣不斷地繚繞於空中,與頭頂灌下的涼氣相接。

窗外的夕陽已晦暗下來,湖畔的霓虹燈開始次第放亮,柳枝在微風下搖搖擺擺,散落在湖麵上的葉子飄來飄去......

崔雨嫣確實很了解我,她知道我的柔軟處在哪裏,所以,每句話都能擊中我的要害。我怎麼也沒有想到,有一天,崔雨嫣會用這種姿態來與我交談,那些捏泥堆沙的童年畫麵,那些執手搭肩的歡歌笑語,此時都變成了一張張嘲弄的臉,懸浮在我的上前,以淩厲的姿態冷眼俯視著白癡一樣的我。我知道,曆經此次會談,我與崔雨嫣再也回不到從前了,我們回不到兩小無猜的童年,回不到放蕩年華的青春。我們不知不覺,都已被社會打磨成了另一張臉。

幾十年的友情終究敵不過冰冷的現實,在一紙職位麵前,更是薄如蠶絲。

從茶廳出來,我獨自走在湖畔的綠柳下,望著停靠在湖岸邊的那艘龍船,我的腦海裏不由自主地想起兒時,與崔雨嫣一起在此湖上賽龍舟的情景,那時我們的世界裏隻有兩個字:歡樂。

如今,我們的世界裝得太多,但依然填不滿欲望的溝壑......

打車回到自家小區時,我一眼望見崔浩站在前方不遠處路燈下心靈如焚四處張望。當我一臉頹喪地出現在他視線裏時,他像一匹急風馬似的“篤篤篤”就衝到我的麵前來了。

“若拉,你到哪裏去了,打你電話一直沒接。”崔浩擁攬著我的雙肩怪責地問道。

“你打了我的電話?”我連忙從包裏掏出了手機,隻見上麵有十二個未接電話,都是崔浩打來的。我此時才醒悟到,原來去見崔雨嫣之前,為了方便聊天,我把手機設置為了靜音,後一直忘記了將它恢複常態。看到十二個未接電話,我能理解崔浩焦急的心情,於是愧色道:“對不起啊,我沒聽到,手機設置成了靜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