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下班時間時,我接到崔浩的電話,他說他已到了大院門口。
因為已經公開了和崔浩的關係,所以我也就很坦然地走向了崔浩的小車子。崔浩看到我臉上的表情要比前兩天明朗多了,就像一隻揣著玉米苞的小猴子,歡喜得不得了,他用手愛憐的捏了下我的臉蛋,嘴角歪歪地壞笑了一陣,才一轟油門,發動了車子。
車上,崔浩說,他最怕看到我號啕大哭的樣子,我一哭,他就覺得整個世界都坍塌了。他也怕看到我不開心的樣子,我一不開心,他就覺得世界灰暗一片。他喜歡看到那個陽光俏皮的我,那個針尖對麥芒的我,那個每遇晦氣事卻依然堅韌不拔的我。
他還說起兒時第一次見到我的樣子,我穿著一條紅裙子,紮著兩個羊角辮,像一隻兔子似的蹦進了他的視線裏。他說,我見到他,說的第一句話是,嘿,這小屁孩都五歲了,怎麼還穿著開襠褲呀。聽到我說這話後,那天,他走進家門,就乘著家人不備,把衣櫥裏的所有開襠褲都抽了出來,並卷成一團抹布,丟在了門外的垃圾桶裏,搞得那天他老媽跟他洗完了澡後,卻怎麼也找不到一條換洗的褲子,害得他那晚光著屁股裸睡了一晚。從此以後,他拒絕穿任何開襠褲。
聽到他說這事,我嗬嗬笑了,對於我兒時說過的這句話,我一點都沒有印象。隻能說,說者無意,聽者有心吧。
崔浩看到我終於綻放出了笑臉,又接著說了好多好多。總之,他把兒時相處的一些過往畫片又一一回放出來。跟著他描述的這些畫片,我感覺自己又被帶回到了童年,那個純真浪漫的年代,那時沒有煩惱,沒有悲傷,拖著一地歡聲笑語,追逐著自己成長的影子。
車子開到了我們租房的小區裏。當崔浩牽著我手打開房門時,隻聞一陣清香撲鼻而來。當我看清屋內擺設後,我驚呆了。這小子也太能幹了吧,不到兩天時間,魔術般的把屋子裏收拾得如此幹淨漂亮。牆上全部貼上了乳白印花紙。地麵擦得比明鏡還亮堂。落地的紫色花邊窗簾在微風中蕩來蕩去。白玉似的小餐桌上擺放了一盆淡紫色的蘭花。這可真是一個溫馨的小家呀。
正對麵牆上,掛著我一幅高中時代的照片。照片裏我紮著一個馬尾辮,穿著一身紫羅蘭的裙子,站在一棵梧桐樹下莞爾一笑。這曾是我最為滿意的一張照片。我隻記得這張照片在我高中畢業前夕,贈送給了崔雨嫣留住紀念。但我記得送給崔雨嫣的照片隻有8寸大,可眼前這張照片足有24寸。也不知道這小子,從哪裏弄了我這幅照片出來,這真是太奇怪了。
崔浩告訴我,這照片是他讀初二時從她姐的相冊裏偷拿出來,然後送到了照相館裏再翻拍放大的。他說翻拍的這張照片,他一直藏在他的書箱裏。獨自呆在房間裏沒事時,他就會偷偷拿出來欣賞。現在,終於有了自己的這個小居房,他也就不用再藏著掖著這張照片啦,所以就堂而皇之掛到了牆上。
崔浩又牽著我的手,走進了書房,並從書櫥裏抽出了兩本厚厚的冊子,他把冊子翻開,那裏麵貼著我從小學到高中時寫的一篇篇作文。當這些稚嫩、快模糊了的文字重現在我麵前時,我有三秒鍾的恍惚。我都不知道這小子是從哪裏收集出來這些作文的。崔浩告訴我,那時跟著她姐去我家玩耍時,常常會去我的房間翻找我那已經寫滿了作文的本子。我當時把這些本子當垃圾一樣堆在書桌的角落裏,並讓這些本子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灰塵。但他看到這些本子後,卻當寶貝似的偷偷藏進了自己衣服裏。我說呢,這小子兒時,為什麼一到我家就像當年日本鬼子洗劫苦難深重的中國老百姓一樣,總喜歡把我的房間翻個底朝天,這也是我當時特煩他的一個原因,覺得他特搗蛋。那時,我怎麼也沒有想到,原來這小子是翻找我寫過的作文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