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鳶又看了看初雲後,才去做自己的事情。
他是這間鋼琴教室的發起人,然後和幾個誌同道合的朋友一起真正的將它創辦起來,平時教孩子們彈鋼琴,閑暇時便搞一些原創音樂,這間隔音室就是他們的創作室。不過現在大多時候,他都是在這裏搞創作,不教學了。
說實話,初雲滿喜歡這裏的環境,除了音樂,不用想別的。
中午,大家照例一起在後院用午餐。
初雲很快就吃完了便當,喝完了補湯,然後他對離鳶道:『我能用一下電腦上網嗎』指指桌上的筆記本電腦。那是離鳶他們用來查資料的,旁邊的雙屏幕台式機則是專門用來製作合成音樂成品的。
“當然可以,不過你會嗎?”離鳶揚起眉。
初雲點頭。
“那你隨便吧。”
『謝謝』
初雲坐到電腦前,開始忙碌。沒一會兒,岑荷便好奇的忍不住湊了過來。
“你在看什麼,小初雲?”她探頭偷瞄。
初雲被她嚇一跳,差點按錯鍵子,他嗔了岑荷一眼,讓她自己看。
“中學學校簡介?”岑荷有點詫異,“小初雲你不讀原來的學校嗎?”雖然因傷休學,但是學籍還是保留的吧?
初雲搖頭,拿過紙板,『我想要換所新學校』。
“說得也是,小初雲現在還不能說話,原來的學校都是認識的人,肯定超麻煩,不如換所新的,嗯,我讚成!”岑荷舉手表示這想法不錯。
離鳶他們黑線。
『我可以借用一下打印機嗎』初雲又道。
“隨便。”
初雲將自己篩選過的學校簡介一一打印了出來,他準備回家和邵穆雲好好溝通一番,也不知道能否成功。
腳傷已經差不多痊愈了,伴隨而來的,就是越來越強烈的對自由的渴望。
雖然還不能徹底的脫離邵穆雲,但是如果能夠搬出去住,也是一種暫時的解放。現在每天和邵穆雲住在一個屋簷下,讓他感到非常的疲累。
前世的廖伊凡曾是那麼的希望每天都能和邵穆雲待在一起,可是,現在已實現的這種境遇卻變成了一道看不見的沉重枷鎖,時刻勒套著他的脖頸,讓他費盡了力氣才能呼吸。
而曾經對邵穆雲的愛,也早在他跳入大海的那一刻,就已經隨著浪花湮滅了;如今,以那麼尷尬的養子身份一同生活,對他來說,就像是一個超級好笑的大笑話,而他,就是笑話裏的中心人物。
至於邵穆雲對“邵初雲”的真實意圖,他也敏感的察覺了,因此,這笑話便顯得更為的好笑,聽著卻讓人渾身發冷。
所以,他渴望自由,渴望著可以真正擺脫邵穆雲的那一天,不管是身,還是心。
……
邵穆雲怎麼也沒料到初雲會找他“談判”,這讓他始料未及。
“為什麼要去住校?”邵穆雲的聲音不自覺低沉了下來,捏著初雲遞給他的那疊紙,眸光微暗,直直的看著對麵沙發上的初雲。
“……”初雲垂著頭,環抱著雙膝,沉默。
“你不是說過想要和我一起住的嗎?”邵穆雲的語氣輕柔,可是初雲卻聽出了其中暗藏的怒氣。不過——
“我不是那個邵戀伊。”初雲第一次開口說話,聲音一如預料中的低啞幹澀,“別把那個邵戀伊往我身上強加。”
“那麼你是誰?”邵穆雲突然傾過身體,隔著茶幾,一把抓住了初雲的肩臂,將他猛力按在了沙發靠背裏,“那你是誰,說說看啊?”他的神色有些狂亂,微微發紅的眼睛狠狠的瞪著初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