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芬笑道:“好啊,那就不客氣了哦!”
說著就夾了一塊黃鱔,放進嘴裏一嚼,馬上讚歎道:“好香啊!這個黃鱔好有味道,很肥又很嫩,我買的鱔魚都沒有這種鮮味。”
沈寶雲笑道:“你吃這個茄子,也很鮮的。”
少芬忙又夾了一塊茄子。
安茹也伸出筷子,說:“我也來一塊黃鱔。嗯,味道真的很好,和市場上賣的鱔魚不一樣,真像是野生的一樣!”
沈寶雲笑著說:“是啊,老板說是野生的。”
安茹說:“現在人家說什麼野生的、純天然一般都是不能信的,估計沒喂避孕藥的鱔魚就是好鱔魚了。如今很多魚吃到嘴裏都是一個味道,根本沒有那種香味,肉又鬆又散,味道全是靠著調料提上來的。不過你買的黃鱔,我倒覺得真的是野生的,沒有喂人工飼料,肉質很緊實,有魚本身的味道。你是在哪裏買的?”
“有一個人在外麵擺地攤,放了一盆鱔魚在賣,我就買了。”
“要是我也能遇到就好了。你這米飯看著也不錯,米都油亮油亮的,我吃一點好吧?”
“吃啊吃啊,這米的確不錯。”
安茹吃了一小塊米飯,咀嚼了一會兒,道:“真是好米,我買的八塊錢一斤的泰國香米還沒有這個好吃呢。”
沈寶雲笑道:“我這米就是新鮮,說是今年的新米,其他也沒什麼。”
安茹歎了一口氣:“你怎麼總能買到這麼好的東西?”
這時最擅長聊天的少芬說道:“現在的東西越來越讓人不放心了,別說吃新米,陳米隻要沒有毒就謝天謝地了!前一陣不是有毒大米把麻雀都毒死了嗎?那種大米也流到市場上來了,誰吃到誰倒黴!”
沈寶雲最近對這類新聞還真不是很關注,聽了便好奇地問:“這麼厲害?是土地重金屬汙染嗎?土地汙染產出來的糧食毒性發作得沒這麼快吧!”
安茹道:“不是汙染,是糧倉裏灑了藥,防蟲防老鼠的,結果麻雀吃了就死了。剛開始還說是撐死的,結果一看死了二十多隻,這才瞞不住了。”
沈寶雲愣楞地說了一句:“那些人都是專家還是童話作家?”
少芬說:“看來要想吃安全的食物隻能自己種了。”
安茹是出身農村的,聞言便說:“你以為種田是那麼容易的啊!就算有農機具,很多事情也還是要自己幹的,比如上肥、挖溝灌水排水什麼的,要麼怎麼現在農村很多年輕人都離開了呢?”
沈寶雲覺得這倒是肺腑之言,通過一個農業周期的勞動,她現在真的對田園生活有了新的理解,真正的田園生活是非常辛苦的,尤其是如果還要講究有機種植的話。自己還不需要上肥除草除蟲,就已經累成這個樣子了,連體形都改變了,可想而知真正的綠色食品要生產出來是多麼大的勞動量。
所以她很懷疑有一些田園詩人是在什麼處境下寫下那些詩歌的。
陶淵明還算靠譜,畢竟有一定的親身體會,寫下:“山中饒霜露,風氣亦先寒。田家豈不苦,弗獲辭此難。”
但王維就寫道:“斜光照墟落,窮巷牛羊歸。野老念牧童,倚杖候荊扉。雉雊麥苗秀,蠶眠桑葉稀。田夫荷鋤至,相見語依依。即此羨閑逸,悵然吟式微”
這是典型的帶著浪漫的眼鏡看待辛勞的農村生活。還“羨閑逸”呢!如果他真的在田間操勞幾日,弄得腰酸背疼,一身汗臭,皮膚還曬得爆皮,一定不會再覺得農村生活有這種圖畫一般的美感了,雖然這首詩的意境本來還是很美的。
所以美似乎起源於不了解,升華於想象。
農業生活唯一的好處似乎就是能夠吃上新鮮放心的食物,沈寶雲記得自己的大姨就和自己說過,她們當年到農村插隊的時候,農場裏的新麵特別好吃,有一股濃濃的麥香,用新麵做的大饅頭再配上肉醬和一碗土豆湯,一個人能吃兩三個呢,和城裏吃的陳麵粉根本不一樣。
所以賈母才對劉姥姥說:“我正想個地裏現擷的瓜兒菜兒吃。外頭買的,不像你們田地裏的好吃。”
但現在土地裏各種金屬元素都不知是什麼,所以看著新鮮的糧食蔬菜裏麵也不知都含的什麼成分。大自然本來把那些重金屬用難以采掘的形式固化封存起來了,可是人類太淘氣,又把它們給挖出來了。
如今社會經濟是發展了,但有些東西不是有錢就能買得到的,難怪那麼多人移民啊!
沈寶雲一想到大姨描述過的新麵的滋味,就下定決心,明天蒸大包子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