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番外一:竹馬竹馬(1 / 3)

劉宴第一次見到沈暉時,正值初一。

劉宴的父母不像李東海夫婦那樣既是門當戶對又是自由戀愛,倆人是最直白的商業聯姻,婚後雖然生了一個又一個兒子,但在外麵都有各自的情人,隻是彼此約法三章不可以搞出私生子影響兩家人的權益和聲譽,而且夫婦二人的關係是客套有餘親近不足,連著對孩子也熱情不起來。

老大劉澤元自小成熟懂事,早早就擔起了劉家的重任,是劉家的驕傲,老二劉澤林花邊新聞不斷,時不時還包個女明星,雖然花心但在大事上拎得清,事業也幹得不錯,至於老三劉澤宴,這是家裏唯一一個能折騰的孩子,打小調皮搗蛋,闖禍不斷,但家裏沒人管他,由著他胡鬧。

甚至後來為了進娛樂圈成名,給自己改了名,用“劉宴”當藝名,隻為了讓名字記著方便。

可以說,這個家庭中,他們彼此認同對方是親人,但卻不同於普通家庭那樣彼此親厚。

甚至單論情感來講,劉宴母親與他的感情比不上與那個叫何少琪的孩子親厚。

何少琪是劉宴外祖父外祖母領養的,外祖父年輕當兵時有個交好的戰友,退役後不同於子嗣繁茂的外祖父,先後娶了三個媳婦,要麼媳婦早逝要麼無法生育子嗣,最後好不容易五十多歲有了這麼個金豆子,但養到六七歲時自己就病重了,思來想去把他托付給了外祖父。

劉宴的外祖父起先生出過領養這個孩子的想法,但外祖母脾氣差不合群,自然接受不了突然冒出來的小子,更何況要是被誤會是私生子影響了聲譽怎麼辦。

於是倆人商量著讓孩子先在家住著,尋到合適的撫養人了再送出去,就這樣孩子在家裏住了兩三個月後,竟深得兩位老人的喜愛,並神奇地以個人魅力征服了劉宴的父親母親、舅舅舅媽姨和姨夫們,到最後竟然連個性冷漠的大哥去外祖父家的次數都多了好幾倍,真可謂是男女老少通殺。

以至於當把孩子送走後,外祖母茶不思飯不想偷偷抹了好幾天眼淚,一家子心情都不愉悅,劉宴的大哥也罕見地兩天沒去公司上班,到了這種境地,也隻好把孩子帶回來了。

於是,那個比劉宴還小兩歲的男孩,成了劉宴的小舅舅。

劉宴無論表現得有多乖,都沒有人誇獎他滿足孩子的虛榮心,無論多淘氣,也沒有人訓斥他讓他感覺到自己被關注著,他自我感覺就是個沒人疼沒人愛的小孩,一次次憂傷望天自我乞憐。

先天因素不利是劉宴自我安慰在家裏不招待見的理由,可凡事都怕比,跟他比的就是他的小舅舅,那個軟萌軟萌招人疼惹人喜歡的小男孩——何少琪。

這個何少琪,皮膚白白嫩嫩,大眼睛撲閃撲閃的,看到誰都甜甜地笑,說是小姑娘都有人信。

讓他挫敗的是,自己也被那小子的笑收服了,很多次想“修理”他一頓,都狠不下心。

難道自己這輩子就是個萬人煩嗎?在碰到沈暉後,劉宴的疑惑消失了。

劉宴的頑皮,一方麵是天性使然,一方麵是抱著吸引大人注意力的心思調皮搗蛋,可以說童年裏和他相處最多的就是司機和保姆,家人遠遠排在後麵。

自然而然,性格頑皮的他自小學就打架不斷,那些年的小孩並不像現在的小孩懂得多,他也不懂得拿家世來炫耀,更何況他讀的學校大家家境都很好,意識不到利益什麼的問題,於是打起架來混不顧,小劉宴自然也有落敗的時候,受了委屈怎麼辦,找哥哥!

大哥聽到了他要找他回去揍那個孩子的想法後,冷淡地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讓他感覺自己就像個精神病,想想冷冰冰的大哥肯定不會幫他“報仇”,於是去找了二哥,二哥聽聞後“噗呲”笑出了聲,然後拍拍他的肩膀,“小琪前幾天也和同學打架了,你猜,他怎麼著?”

劉宴驚訝道:“他也打架了?”能把何少琪惹生氣也是不容易。

二哥懶懶地說:“外祖母聽小琪的班主任說,是因為小琪穿了件粉衣服上學,被一男同學笑話是花姑娘,開玩笑要扒他褲子。”

劉宴的火蹭地上來了,甚至開始擼袖子,“那小子挨欺負了吧,我幫他去,看誰能扒誰褲子。”哼哼,六年級的我打不過,二年級的小屁孩我還打不過嗎?扒我劉宴舅舅的褲子?我要把你內褲都扒了,看咱們誰能扒過誰……回去得把運動褲換了,來個係腰帶的。

“不用你幫了,他當時就拎起個凳子,把那男孩的腦袋砸了。”二哥的話透著點驚奇和感歎,“要不然怎麼能驚動老師和家長呢,那男孩沒多大事就是腦子砸出個包,外祖母和媽都說砸得好,大哥告訴小琪說以後還要這麼幹,多虧咱爸還有點理智,給賠了錢。”

劉宴保持著驚呆的神情張著嘴,許久後,對著二哥笑了笑,“嘿嘿,這要是我,得比他厲害。”

“我知道。”二哥善解人意地摸了摸他的頭。

劉宴轉頭跑掉了,再沒好意思要大哥二哥幫他打架,不管輸贏,爺們就扛著。

他沒想到那個永遠笑嗬嗬的小舅舅那麼強悍,而在二人逐漸長大的過程中,何少琪幾乎一直乖乖的,但極少的幾次不乖,都引起兩家人極大的震動,第一次小學打架就搬凳子,第二次中學打架突然摸出了一把水果刀並且最終見了血,第三次高中,何少琪摸出了把袖珍槍,沒等動手,他大哥趕到了,並且迅速處理了事件讓對方離開了本市……至於大哥,何少琪和大哥……

總之,自那次之後,劉宴的打架手法逐漸提高,偶爾搬起凳子拎個棍子嚇唬嚇唬同學,也成了一群孩子的孩子王,但孩子王也有落單的時候,就在那年剛入初一,新學校的學生多了,人群雜了,各各小團夥也多了起來。

劉宴抱好頭蹲起來挨著六七個中學生的拳打腳踢,反正被打慣了,他知道這個姿勢受傷最輕,並暗暗想著過後一定要“報仇”,而這時身邊卻突然衝出個高個子男人。

之所以用男人來形容,是因為這個人身上與他們截然不同的成熟與狠戾,下手快準狠,出手兩下就折了一個男生的胳膊,與學生完全不同路數的打法嚇傻了劉宴和那些中學生。

那些中學生以最快的速度跑了,獨留劉宴在原地,劉宴哪見識過這種陣仗,當場嚇懵了,身形挺拔的男人回過頭露出一張沉靜的臉,五官並沒有很帥氣,但是那雙眼睛很懾人,讓劉宴看了的第一眼心尖就顫了一下。

這一定是個很危險的人,劉宴憑感覺想。

男人不知想到什麼,從領口摘下個眼鏡戴上,劉宴後知後覺地發現鬆鬆垮垮掛在領口上的眼鏡在打架的過程中竟然沒有掉下,可見這個人的手法有多沉穩嫻熟,也怪了,那雙眼睛明明那麼有壓迫性,但戴著眼鏡後,隻給人一種淡然穩重的普通青年之感。

他為什麼要幫自己呢?

男人的目光掃了眼十多米外停著的轎車,然後便轉身朝轎車走去,“你哥讓我帶你回去吃飯。”

處於震驚狀的劉宴遲疑了兩秒,就屁顛屁顛地跟著上了車,甚至忘了問是哪個哥哥要他回去吃飯,為什麼要這個男人帶著自己回去吃飯,這個男人到底是誰?!

許久後知道了事實真相的劉宴罵了自己無數回傻叉,原來那個叫沈暉的男人是騙自己過去的,沈暉是道上的,無親無故孑然一身,和他哥談什麼利益問題沒談妥,於是提前把他哥約到一個飯店,而後明晃晃找上門把自己帶過去當威脅的籌碼,自己這個籌碼傻了吧唧地毫無反抗就跟著走了,甚至連綁架都算不上,到飯店時他哥隻涼涼地瞟了他一眼,然後在飯桌上和沈暉客套地談著話,劉宴一頭霧水地坐在一旁悶頭吃飯。

那天的緣由,他大哥到最後也沒和他提過,後來的某一天劉宴突然想起兩人的初遇,問起這事時沈暉坦言相告,劉宴心頭千萬隻草泥馬狂嘯而過,他哥一定是被他的智商擊敗了,電話都不打一個問一問就自願跟個陌生人走了還被用作威脅,的確也沒什麼可說的了……

“那後來威脅成了嗎?”劉宴問。

沈暉當時說,“本來應該能威脅成的,隻是得準備好劉家的反擊,但後來覺得你很可愛,連帶著劉家也不那麼遭人煩了,就決定和劉家各退一步,重新謀劃。”

話是這麼說,但劉宴覺得沈暉所謂的“退一步”一定也和利益有關,這些他想不透,反正當年威脅的事最後指定不了了之了,因為他現在還好好的,當然,劉宴是不會承認過後在沈暉多次求歡時用“當年要是我哥無情點不接受你的威脅你是不就幹掉我了,嗬嗬,你就當我死了睡別人去吧”這種借口搪塞過去的,看沈暉情動卻得忍耐著解釋時爽到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