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們從未告訴他他不能(1 / 1)

——凱西·拉曼庫莎

兒子喬伊出生時,腳板向上,整隻腳扭曲到腹部,因為是頭胎,我雖然覺得這樣看起來很古怪,卻不知真正狀況,後來才知道那是先天短厚彎曲的畸形足,醫生保證適當治療能讓他正常行走,但很可能沒辦法跑得很好。因而喬伊生命的頭三年,幾乎都和外科手術、石膏和夾板共度,他的腳經過手術、不斷按摩和運動,直到七八歲時,如果你看他走路,不會知道他的腳以前有問題。

如果他長距離行走,譬如在遊樂場或參觀動物園,他會抱怨腳累了、痛了,我們會停下來休息,喝個汽水或吃冰激淩,談談看過的事物,計劃要看的東西,我們沒告訴他為何他的腳會痛,為何腳如此虛弱,也沒告訴他那是因出生時的畸形造成的。我們沒告訴他,所以他不知道。

附近的小孩玩起來就到處亂跑,喬伊看著他們跑,當然會跟著跑跳玩耍,我們從未告訴他,也許他無法像其他小孩一樣跑跳,我們沒告訴他他不同,我們沒告訴他,所以他不知道。

一年級時,他決定參加越野賽跑隊,每天參加訓練,他總是跑得比別人勤,比別人多。也許他已感到別人自然就能的,對他而言似乎無法自然而然,我們沒告訴他,雖然他能跑但可能總是落在隊伍後麵。我們沒告訴他,他不該期望加入“校隊”。校隊是全校跑得最好的前七名,雖然大家都跑,但隻有七個校隊較有可能為校爭光,我們從未告訴他,也許他永遠無法躋身前七名,加入校隊,所以他不知道。

他繼續每天跑步回到五英裏。我永不會忘記他發燒到三十九度的時候,那天他卻無法留在家裏,因為他要去參加越野賽跑練習,我整天都替他擔心,預料學校會打電話來要我帶他回家,但沒人打電話來。

下課後,我到越野賽跑訓練區去,心想若是我在那裏,也許他當晚就會放棄練習。我到學校時,他正一個人沿著整排樹的街道跑,我把車子開近他,慢慢跟著他的步伐開,問他感覺如何,他說:“還好。”他還要跑兩英裏,汗水從他臉頰滾下,眼睛因發高燒而略失神采,然而他直視前方,繼續跑,我們從未告訴他,發燒到三十九度不能跑四英裏,我們沒說,所以他不知道。

兩周後,本季第二次越野賽的前一天,校隊的名單公布了,喬伊是名單上的第六個,其他校隊隊員都是國二的學生。我們從未告訴他,也許他不該期望成為“校隊”的一員,我們從未告訴他他不能,所以他不知道,他隻是盡力去做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