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柏看見楊躍,臉上也有些訝異,合起折扇,道:“楊公子,這麼巧。”
林天柏的旁邊站著一位水綠衣裳的少女,眉目如畫,長相極美,容貌和林天柏有著九分相似,若不知道的人還會以為這少女是林天柏的妹妹,不過楊躍知道她的身份,她正是林天柏畫中的那個畫靈。
楊躍客氣道:“阿宛姑娘你好。”
那畫靈阿宛對楊躍也有幾分印象,她是一派天真爛漫的性格,見楊躍朝她打招呼,也回應道:“楊公子你也好。”
林天柏道:“可是楊公子要賣田?”
楊躍道:“正是在下。”
林天柏奇道:“你剛中縣試榜首,按理說應該是四處買田,積累家業的,怎麼反而要賣田?”
楊躍道:“家中發生了一些不足與外人道的變故,我想將先父留給我的這些田地出售,離開東湖縣。”
聽楊躍如此說,林天柏沒有追問楊躍家中具體發生什麼變故,而是道:“那不知楊公子以後是要去哪裏?”
楊躍道:“我想先去府城暫住,等過了秋季的府試再說。”
林天柏笑道:“府試並不難,以你能中縣試榜首的才學,隻要不失手,府試是必能過的。等過了府試,我建議你去白鹿書院讀書。”
楊躍本來計劃也是這樣,不過江南地區有青羊書院和白鹿書院兩大書院,他正想著要去哪家,於是問道:“為何要去白鹿書院?青羊書院距離我們東湖縣更近一些,兩大書院的實力相差不大,都是名列天下七大書院之一,若是就近的話,還不如去青羊書院。”
林天柏連連搖頭道:“青羊書院不好,他們以理學為主,提倡‘存天理滅人欲’,一個個要當道學先生,麵目可憎,無味得很,還是我們白鹿書院好,“心外無物”,一切單憑本心,自在得多。”
楊躍倒沒想到兩所書院有這樣的區別,聽他話中的意思,青羊書院提倡的是理學,白鹿書院提倡的則是心學。
從科舉的角度來說,理學更占優勢,朝廷取士更喜歡理學門人,研習理學,在朝廷的科舉中更容易被取中,也更容易獲得好的名次,分得更多的氣運。
不過理學在很多方麵過於嚴苛,很多時候又是流於表麵,嚴於待人,寬於待己,造成道貌岸然的情形,楊躍並不怎麼喜歡,倒是心學更合口味一點。
楊躍道:“這個不急著決定,且等我過了府試再說,到時候,若是白鹿書院願意收下我,自然首選白鹿書院。”
林天柏聽到楊躍說會首選白鹿書院,態度上更是親近了幾分,輕搖折扇,道:“我見過你寫的那首《離離原上草》,以你的詩才,進入白鹿書院不成問題。甚至有這樣一首文氣縱橫的詩作做敲門磚,免試進入書院都是有可能的。”
林天柏輕搖折扇,配上俊美如妖的相貌,說不出的風流倜儻,牙行中人來人往,不論男女,都忍不住要往他這邊看上幾眼。
楊躍看著他俊美如妖的模樣,又看看他旁邊和他一個模子刻出來一般的阿宛,想起這家夥是一個自戀狂,這白鹿書院所提倡的“心學”,由著本心,學成之後會不會都有這樣那樣的怪癖。
楊躍打了冷戰,忙道:“這個以後再說,我還是先帶你們去楊家鎮看一下田地。”
林天柏是富家公子,雇了一輛馬車,三人一起前往楊家鎮。
此時已入四月份,鄉下風光,田地裏的禾苗長勢喜人,綠油油地連成一片,站在田間地頭,呼吸著新鮮空氣,心情不禁也跟著豁然開朗起來。
楊躍心中想著,早知道把妹妹楊子簪也帶出來,這段時間,一直讓她悶在客棧中養傷,本來想找個機會陪她出外散散心,不過最近一係列事情,都沒有時間帶她出來,眼下這個機會又錯過了,隻能以後再找機會了。
阿宛到了田間,對一切都充滿了好奇,她似乎很喜歡這鄉野風景,四處跑動,留下一串銀鈴般的笑聲。
林天柏跟在阿宛身旁,一臉寵溺。
楊躍抱頭蹲在田頭,覺得好無奈,明明是來看田地的,這兩個家夥當成是野外踏青了。
本來,這一男一女,男的俊美如妖,女的美若天仙,堪稱金童玉女,佳偶天成,田間遊玩嬉鬧的樣子,詩情畫意,看起來也是賞心悅目的。
但楊躍隻要一想到阿宛的樣子是林天柏完全根據他自身的相貌畫出來的,楊躍就感到胃好痛,整個人都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