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一章 寧采臣(2 / 2)

寧采臣老臉一紅,訕訕然道:“那個……米飯不是煮不熟,就是煮焦了,咽不下去。”

這會兒哪裏還有眉飛色舞樣子,一個中年男人,神情可憐巴巴的。

寧風歎了口氣,倒不頭痛,他習慣了。

自從家業敗落後,這三餐一應瑣事,包括掃灑在內,一直都是寧風這個當兒子的在照顧父親。寧采臣不是不想幫忙,隻是幫了幾次倒忙後被寧風堅決地拒絕了。

“父親稍待,兒子去就回。”

寧風站起來,話說完,揣了銀錢就出門去了。

寧采臣習慣成自然,衝著寧風背影嚷嚷著:“今日是個好日子,切塊魚頭,對,再弄隻老母雞燉湯,為父這幾日口淡……”

小半個時辰後,夕陽斜照在破落院子裏,餘暉如水般流淌過院中兩間破舊老房,再爬過主房外的大水缸,最後落在院中石桌上。

不大石桌上擺得滿滿的,魚頭豆腐湯,各種菜肉,旁邊還架著個爐子蹲著雞湯,香氣滾滾而出。

寧采臣對自家兒子手藝驕傲得不行,逢人就吹他是廚道聖手,無師自通,別人聽煩悶了又不好反駁。誰家孩子十歲不到的年紀就能煮一桌子不遜色大廚手藝菜肴,將老父照顧得妥妥帖帖的?

他再怎麼吹噓,別人隻能聽著。

寧采臣讚不絕口,手上動作不耽擱,嘴巴吞咽很利索,轉眼間杯盤狼藉,天知道過去幾日他是怎麼就著豆子咽半生不熟米飯的。

“父親,四天後,兒子就是太陽神宮正式弟子了,你不用再那麼節省。”

“若是兒子不在,父親盡可尋那好吃的點買,銀錢再不是問題了。”

寧風耐心等父親吃完,看著他眼睛認真地說道。

寧采臣少年錦衣玉食,養成嘴刁無比習慣,縱然五體不勤,連個飯都做不好,卻真是沒吃過什麼苦的人。

為了自家兒子夢想,寧采臣他散盡家財,尚且不夠,能有些鹵水豆子下些酒飯,便算是奢侈的了。

難為他不以為苦,始終是嘻笑笑,就是扮不來嚴父樣子。

“好好好。”

對兒子的話,寧采臣漫口應著,伸長脖子,咽了口涎水問道:“雞湯好了嗎?”

“……”

寧風搖頭,起身,向著自家房間走去。

“父親且稍待,兒子更衣便會,到時火候正好。”

入得房間,寧風一眼掃過,見被窩淩亂,好像有人在上麵打滾一樣,稍稍皺了皺眉頭,便打開衣箱,取出一套書生服來。

他們父子兩人,本就是書生出身,家中常備的都是如此衣服。

換上書生打扮,寧風感覺了一下,不由得一笑:“本來自小習慣,也就當普通衣物,怎麼魂境裏走一遭,穿上去感覺竟然不同了。”

他搖了搖頭,走出房門,外麵寧采臣等得脖子都酸了。

雞湯滾滾,濃香撲鼻,確是誘人。

寧風施施然上前,盛了一碗,稍稍吹了吹,遞到寧采臣麵前。

待他三下五除二吃完,拍著肚子喊飽,寧風微微一笑,看著寧采臣的眼睛,道:“飯也吃了,父親,現在你可以說說了吧?”

“說什麼?”寧采臣一臉茫然。

“誰幹的?”

寧風神情嚴厲,伸手一指寧采臣頭上瘀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