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通!”
“七夜的底牌,竟然是神通!”
寧風的神情,前所未有地凝重了起來。
對“神通”的概念,他停留在天雲子一聲“喝雲”,在元始橋上張凡一記“摘星”,無不是可怖可畏的大手段。
他自己所掌握的,亦不過是“小神通:定星”罷了。
“神通”這個級別的手段,本就不是七夜、寧風、陳昔微他們這個級別的修士,在這個階段就該觸碰到的。
事實上,寧風能知道神通是什麼,且還親眼見過,這還是托他出身天下七宗,且際遇非凡之福。
等閑修士,就是築基有成,壽元枯竭都未能更進一步,數百年過去,對神通的理解還停留在傳說中呢。
怪不得七夜有信心以一己之力,挫敗整個太陽神宮這一代大多數親傳。
怪不得他要從進入陰陽鎮始就得布局,借力借勢,來完成它。
七夜一出手,就是超過他們這個層次能接觸到,能抵禦的力量,其聲勢之浩大,對寧風和陳昔微心神之震懾,皆不是等閑可比。
“喝!”
寧風低喝一聲,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一個閃身,向著陳昔微所在方向去。
顧名思義,既是“神通:黑夜”,寧風就沒有打算能在這個神通術下看到東西,第一時間該做的事情當然是來到陳昔微的身邊。
在一片漆黑當中,若是與陳昔微分開,那他曆經諸般辛苦來到此處的目的,不就成笑談了嗎?
幸好寧風反應得快,他一個閃身結束,無邊無際的黑暗當頭籠罩下來,頓時伸手不見五指。
那是最純粹的黑夜,須得在無人的曠野,也無星月,亦無鬼火,沒有燈火之亂目,方才有可能出現的黑。
黑幕降下,寧風來到預定的位置,憑著印象,向著某個方向伸出手去。
他此刻還沒有跟陳昔微會和,不敢在黑幕中前行,天知道這神通:黑夜,除了黑暗之外,尚有什麼其他神妙沒有?
寧風竭力伸手,下一刻,心中一定,都跳到了嗓子眼兒的心髒,重新落回了肚子裏去。
一隻冰涼的小手,與他牽在了一起。
這兩手之交握,可稱為心有靈犀,是默契,瞬間讓陷入神通:黑夜當中的兩個人,心一下定了下來。
“寧兄,陳仙子,你們可知道什麼是黑夜?”
七夜的聲音,在黑暗中傳來,飄忽不定,恍若張開了夜的翅膀,巡遊在周天。
瞻之在前,顧之在後;倏忽左右,轉瞬上下。
寧風握緊了陳昔微的手,感覺到冰涼的小手用同樣力量反握回來,心中略定,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淡淡應聲:“願聞其詳。”
“所謂黑夜者,當白晝逝去,大日隕落,吞噬一切,包圍一切,除夜之外,再無其餘,是為黑夜。”
寧風聽在耳中,謹慎地感應周遭力量變化,隨口應著:“然後呢?不會隻是遮蔽我的眼睛吧?”
“自是不會。”
七夜放聲大笑,恍若周遭每一個角落,都有一張嘴巴在大張著一般,笑聲包圍而來。
“簡而言之,黑夜者,僅僅隻是黑夜,不是白日,也不是其餘的什麼。”
“再換言之,除夜之外,排斥一切。”
寧風的心,陡然一沉,濃濃的不祥預感湧了上來,心想:“他的意思難道是……”
他一個念頭還沒有轉完呢,七夜的聲音仿佛從九天之上傳了下來:
“黑夜~永固!”
幾無先後之分,那頭七夜話音落下,這邊寧風就清晰地感覺到周遭濃鬱夜色如液體一般,向著他身體裏麵湧了進來。
這種湧入,仿佛超過了一切阻隔,寧風連抵禦的念頭都還沒有冒出來呢,夜的液體就湧入了他體內。
繼而,寧風就感覺到,好像有什麼東西不同了,如有一層說不出的隔膜籠罩在他皮膚表麵,於是乎與周遭的一切,都隔了一層。
“昔微?”
寧風還不及細細體察在神通黑夜下,他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變化呢,耳中便聽得嚶嚀一聲,是陳昔微的聲音。
緊接著,他便感覺手上一沉,原本牽著的陳昔微之手,一下子重了很多,仿佛陳昔微的重量,全都通過手掌,壓到了他的手上。
“寧兄,陳仙子,你們感覺到了嗎?”
“黑夜之下,再無其餘,除卻夜的力量,其餘力量,盡皆鎮封!”
七夜話音隆隆,伴著聲音,似乎還有翅膀拍打著之聲,呼嘯天宇,恍若有蒼鷹翱翔九天之上,隨時可能飛撲而下。
“果然!”
寧風心中一沉,七夜的話,發生在他身上,陳昔微身上的反應,都驗證了他之前那個不祥的預感。
正如七夜所說,除卻黑夜的力量外,其餘力量,皆不可用。
“太陽法,正是黑夜之外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