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淅淅瀝瀝的下著,昏暗的天空讓看著它的人忍不住要把心揪起來。這種天氣可以讓一個詩人任著性子做出一首感人泣下或者心向往之的動人詩篇,但卻不是一場葬禮適合舉行的時段。“這裏睡著的,是一名為了科研而獻出生命的偉人他的一生平淡但卻不平凡人們的生命盡管短暫,但柯先生卻用它短暫的生命告訴我們所有人人的生命是有限的,但有限的生命卻可以創造出無限的價值願您的亡魂在天堂能夠獲得寧靜願您的麵孔永遠留在親人的心裏”冗長的悼詞虛假的讓人發膩,牧師似乎是厭煩了這種儀式,語速隨著雨越下越大而更快了起來。現在是下午五點,天已經快黑了,也許他的老婆正在加了燒好了飯菜等著他,也許他隻是肚子不舒服也說不定呢。不知道過了多久,當墓地裏牧師的悼詞結束時,站在雨裏的柯笑才知道自己失去的到底是什麼。沒有圍在周圍為之悲傷慟哭的親人,沒有可憐這位英年早逝的教授而為他撐傘的朋友,柯笑的父親緊閉著雙眼,任由雨水灌進棺材,將臉上入殮師用的廉價的化妝粉衝的到處都是。柯笑一直在心裏告訴自己,棺材裏的男人就像他生前說過的一樣,隻是活的有些累了,想睡上一覺。是啊,柯笑的父親確實很累,他的身上不知道背負了多少的罵名,甚至在柯笑生日的時候帶他出去吃燒烤都要小心翼翼的,生怕從哪個巷子裏跑出一幫人拿刀砍他們。這種生活是任何一個正常人都難以忍受的,但可笑的額父親卻一直挺到了現在,現在,今天,柯笑的18歲生日,正式告別依賴,走向獨立的一天。因為這個男人明白自己的責任,知道因為自己一意孤行的實驗殘害了多少尚處在天真無邪幻想未來階段的小孩,他記住了每一張純真的臉,記住了每一個實驗對象的名字。在他每天無法入眠的時候,那一張張臉不停的出現在他麵前,不停的笑著,想他不停的說著話,聲音淒慘讓他永遠都無法忘記。這種生活終於結束了,或許柯笑應該為他感到高興才對?儀式結束了,棺蓋被兩個工作人員死死的合上,關於柯笑父親的所有秘密,似乎都隨著他的死亡而被深深的埋入地下。如果接下來的事沒有發生,或許全世界所有的人類在接下來的10年裏都會沉浸在變革所帶來的驚喜與幸福之中。但那個人出現了。柯笑目送著父親的棺材被一層有一層潮濕的泥土覆蓋,他多想再喊一聲那個熟悉的稱呼,但他知道,父親最希望的就是自己成為一個真正的男人,一個真正的男人是不會因為一點小事而去掉眼淚的。當最後一鏟泥土徹底的封死後,柯笑轉過身,一個人沉默著走向自己的那輛山地車,是的,柯笑的父親除了一個空蕩蕩的家,其他什麼都沒有留給他。但柯笑並不因此而恨他,如果實在要說恨,柯笑隻能恨這個男人怎麼忍心將自己最心愛的兒子留在這個殘酷冰冷的世界。柯笑的母親是因為自己的出生而死的,嚴格來說,自己才是殺死自媽媽的凶手。每次看到爸爸獨自一個人在家捧著媽媽的遺像沉默不語時,柯笑的心裏都會不由的升出一種對自己的憎恨,如果自己那個時候沒有出生多好,那樣媽媽也不會死了,爸爸也不會每天都像失魂落魄一樣。柯笑的父親在失去了妻子之後,幾乎把所有的時間都放在了科學研究上,他加入了當時盛極一時的黑鏡組織,並成為了其中的一個重要的研究人員。黑鏡組織於2025年正式向外界高調宣布自身的存在,他們推出的一些尖端的科技在當時引起了極大的反響,可不管黑鏡如何出名,這個組織的管理層重來沒有露過一麵,他們隻是通過一些媒介向各個國家的各個領域招收最有天賦的人才。而柯笑的父親,便是當時Z國物理學界比較著名的怪才,他所研究的是一些外行人聽起來根本不可能的領域,例如:用意念控製物體,靈魂的結構等等。但他的實驗確實取得了一些進展——2024年,在一次科技交流會上,柯笑的父親成功的用自己製造出來的機器讓一個誌願者將一顆鋼珠從一個點移動到了另一個點。“意誌,是有物質形態的!”柯笑的父親對著在場所有科學家宣布,那一刻,或許是在失去妻子後自己最開心的一刻。後來,柯笑的父親名氣盛極一時,但跟著的便是真正讓他身敗名裂的消息——柯臨天在BJ大學的實驗室裏進行過數百場滅絕人性的實驗,他的實驗對象都是一些未滿10歲的兒童,幾乎80%都在柯臨天的試驗中受到了很深的心理以及身理的傷害,然後便是整個社會的譴責,所有人還沒有從他那神奇的實驗中緩過神來,便360度大轉彎的將一切矛頭指向了他。甚至有人認為柯臨天應該被判處死刑。這種人人喊打的日子終於終結於2025年,黑鏡的一個成員來到柯臨天的家裏,遞給了他一份文件,然後便走了。而柯臨天將自己鎖在書房裏,抽著煙,看著那份可以說是邀請函的文件,思考了半天。他意識到這是一次機會,一個可以真正讓自己的所有才能都揮發出來的機會,文件上所提出來的各種實驗器材全包另外配置一間兩千多平方米的實驗室的條件讓柯臨天想不接受都難,最後,他還是去了黑鏡,而柯笑也跟著父親搬到了SH市,黑鏡組織在當時的總部。2025年下半年,黑鏡高調召開新聞發布會,稱一場新的科技革命即將到來,這次革命將改變人類社會的各個方麵,甚至包括了政治層麵。柯笑騎上了自己的山地車,準備離開這個地方,因為這個地方實在不能給柯笑留下一個說得過去的回憶。“就這麼走了嗎?”一個蒼老的聲音從柯笑的身邊傳來,不知什麼時候,柯笑的身邊多了一輛SUV,坐在駕駛座裏的老人叫住了柯笑,麵容和藹但卻不失作為一個默哀者的悲傷。“抱歉,我認識你嗎?”柯笑冷冷的回答道,這個時候他沒有任何想跟其他人交流的欲望。“哈哈,也是,我都忘了,我第一次看你這個小家夥的時候,你才一歲半。”老人和藹的笑了笑“我是米父親的····可以說是朋友吧,你可以叫我老劉,你父親也是這麼叫我的。外麵雨大,來,孩子,把車放到我的後備箱裏麵,我帶你回家。”柯笑並沒有拒絕這個老人的幫助,因為外麵實在是太冷了。老人停下車,打開後備箱,幫助柯笑將山地車搬進了後備箱。然後一起上了車。車裏開著空調,車裏溫暖的空氣暫時給了柯笑一絲溫暖,他坐在副駕駛座上,將頭深深的靠進SUV那柔軟的真皮座椅裏麵。雨水在前車窗上形成了一道道金瑩剔透的水幕。知道老人啟動了雨刷,麵前的視野才清晰了起來。老人慢慢的踩下油門,汽車緩緩地啟動了,往著家的方向,或許是這樣吧。“關於你父親的事,我很抱歉。”老人微皺著眉頭對著柯笑說道。“現在說這些有用嗎?我也是搞不明白,為什麼你們這些人總是在事情發生之後才出現,就像小說裏麵的狗血劇情一樣,出來冒個泡需要這麼高調嗎?我搞不懂為什麼你作為他的朋友在他最需要朋友的時候沒有站出來!現在才來,我都有有些懷疑你是不是來算計我爸爸的遺產的了!”柯笑此刻說出的話整整占了從高三開學知道現在十分之九的話。老人默默的聽著柯笑的抱怨,老實說,如果柯笑此刻指著自己的鼻子大罵老人也不會去說什麼,因為他知道這個可憐的孩子今天失去的是什麼,而他將要失去的或許在以後的日子裏將更多。“情緒好點了嗎?”老劉關切的問道。“不要裝出一幅我好像認識你很久的樣子,你叫老劉?我爸爸的朋友?你說是就是嗎?”柯笑依舊是那種欠抽的樣子,哪怕這個老人剛剛熱心的額幫助了自己,還免費充當了自己的出氣筒。老劉深吸一口氣:“你也許可以懷疑我的為人,甚至懷疑我是不是來算計你父親的遺產,但是你不能懷疑我是你父親的朋友。我知道你現在心情很不好,我理解。作為他的朋友,我沒有在他最需要的時候站出來為他說一句話,我深感抱歉。但是,你要知道你的父親,他是個真正的男人···”柯笑轉過臉看向窗外,因為他不想讓老劉看見自己在流淚。“他的性格你也是知道的,如果我不顧一切的去幫他,就是對他最大的侮辱····”車內沉默了許久,知道柯笑抽泣的聲音漸漸平息下來。老劉的話立刻轉變了語氣,這次是略微帶一點神秘:“但是,你真的相信像你父親這樣的男人會因為一點對他來說有損名譽的事而放棄他哪怕背負罵名都要繼續研究下去的科研而選擇懦夫的行為——自殺嗎?”柯笑沉默了許久,因為他不知道老人到底想表達什麼。“我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