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荷戟獨彷徨——陳瑞詩歌印象(2 / 2)

關於二十一世紀中國詩壇乃至於文學的憂慮。

可以看出,詩人對於中國詩歌的現狀心存極大憂慮。無庸諱言,從古至今,中國詩歌既有憂患的傳統,也有拍馬、撒嬌、逢場作戲的陋習,這兩者從來都是伴生的。經過近三十年的改革開放,國家和民間都有了相當的經濟積累,人們的觀念、趣味乃至人生態度,都難免在潛移默化中趨於追求享樂,在一片“盛世”的慵懶空氣中,驕奢淫靡之風不可避免地從官場、民間蔓延到了詩壇。對此,詩人是清醒的、也是痛心疾首的。他歎息:“詩,最神聖的文本/和最純潔的靈魂/都在說不清的病毒下鈣化/形成一座隻有架構/而缺乏心靈的空蕩蕩的屋子。”他越過時空追思憑吊曾經的輝煌:“中國詩的大鵬呢/大鵬搏擊長空一代一代的英雄氣概呢/我在八麵來風的空蕩蕩的屋子裏/研究著東倒西歪的小鳥。”他痛心地發問:“當今詩壇,有誰是/魯迅?有誰是/屈原?有誰是/荒原可愛的艾略特?”在這些詩行裏,不難品讀出一種無奈的情緒、一種“荷戟獨彷徨”的孤獨味道。詩人傷感而憤怒,在一個由強大力量構成的氣場邊緣焦急地徘徊,苦無回天之力。但是盡管如此,詩人卻絲毫沒有屈從的意思:“朝著那藍藍的猙獰/大吐一口/無論如何/絕不與卑鄙同流!”從這種態度來說,詩人又流露出唐·吉珂德式的可愛了。

讀陳瑞的詩,強烈地感受到他那種現實主義的寫作態度。他從不用自己的筆強行淨化生活,美好就是美好,複雜就是複雜,肮髒就是肮髒,他坦然地寫自己看到和感受到的一切,對生活作出真實的描述和直接的評價。那幾乎不加任何雕飾的句子,有一種催人淚下的真摯和誠實,讓人為之動容。他的詩裏,大量地運用了象征的手法,奮不顧身想要保護孩子的母親、被生活壓得彎腰曲背的父親、千古流淌的黃河以及“骨瘦如柴斑斑駁駁的褪毛狼”,這些形象,都蘊含著作者不同的寄托,並在樸素的詩行中注入了浪漫主義的美麗波光。

值得指出的是,詩人在揭露、批判、反思之餘,並沒有放棄希望,他對時代的謳歌也是不遺餘力的,並且對國家和民族的前途充滿了信心:“希望與閉不上的眼睛/同在天堂長成麥穗”、“我們歌唱清澈的河流/我們種植金子的語言”、“二十一世紀,手上是夜鶯、創造/和錚錚作響的弦琴。”“中國,在我們手裏/轟轟隆隆、排山倒海/一個家族全部無遺地前進著。”這些句子多麼美麗又是多麼讓人振奮啊!確實,這是個偉大的時代,而陳瑞是個優秀的、有著自己獨特聲音的歌者。筆者在合上這本淡綠色封麵的詩集之時,對可敬可愛的作者由衷地讚歎,並期待著看到作者更多更好的新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