澤維爾的記憶裏,這個世界從來不是如眼前這般的奇怪,在他的傳承之中,人類還被局限在那顆小小的星球之上。
最開始醒來的時候,四周寂靜隻有他一個人。
那種感覺很糟糕,本該有人陪在你的身邊等待你的蘇醒,但是你睜開雙眼,卻見不到那個人,甚至無法感應到他的氣息。
這個星球也已經荒蕪人煙,冰川覆蓋了整顆星球,還說之中沒有了獲得生物,獨獨他一個人,被封印在這顆星球之上,慢慢等待。
他也不知道他在等待什麼,初次覺醒,二次覺醒之後,他忽然就可以感應到那遙遠的地方另一個人的蘇醒。那種氣息太過熟悉,熟悉到明明是初次接觸,他們卻像是相處了千萬年一般。
他想,他應該會來找他的。
但是他已經沒有了耐心等待,於是細心構建了飄渺的夢境,因為距離遙遠,他最多隻能在那人的睡夢之中為他輕輕哼唱。
真正接觸到他,那熟悉的稱呼真正脫口而出,他才知道那個人是從自己身邊消失的人,他最親愛的兄長。他們本來是最親密無間,相互陪伴成長的人,但是他的哥哥卻因為奇怪的原因消失在了他的身邊。
等到他真正醒來,哥哥卻已經不是他一個人的了。
盛予梵抬手揉了揉少年的腦袋,軟軟的短發觸感很好,盛予梵在他的身旁坐下,問他:“不開心?”他拉過少年的手包裹在手中。“你從醒來之後就一直悶悶不樂。”
坐在高塔之上搖晃雙腿的少年比之盛予梵要軟上許多,雖然兩人的長相有六七分像,但是不知為何,少年醒著的時候,兩人給人的感覺就是完全不同的,不仔細研究兩人的長相,你甚至不會覺得他們有相同的地方。
澤維爾癟了癟嘴,不高興道:“哥哥,為什麼我們要在這裏……我不喜歡這裏,也不喜歡搶走哥哥的人。”
盛予梵手下一頓,眸中帶著淡淡的笑意。“不喜歡這裏?可是澤維爾在其他人的麵前沒有表現出來呀,一直笑的很溫柔呢。”
澤維爾咬牙,覺得自己之前的表現簡直像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澤維爾還是很有禮貌的……何況他們很照顧哥哥,我能夠醒來也是他們照顧。”他垂眸,說起這話的時候有些情緒低落。反手用雙手包住盛予梵的手,澤維爾怨念道:“可是再好……搶走了哥哥,我就不喜歡……”
盛予梵可笑不得。“他們?你針對的其實是一個人吧?”
澤維爾瞪圓了眼,氣鼓鼓的看起來很是可愛。“哥哥明明就知道我什麼意思!我才睡了一覺,醒來哥哥就變成別人的了!我討厭他。”他換了坐姿背朝盛予梵,表示他的反抗。
他在等,等盛予梵安慰他。但是等了許久也沒有聽到身邊人說話,於是隻能惴惴不安地扭頭偷看。
剛扭過頭,臉就被人盛予梵伸手捏住了。“澤維爾在吃他的醋?”
被捏著臉完全沒辦法說話的人:“……唔!”
盛予梵敲了敲他的腦袋。“我覺得你對他的第一印象還是很好的。”
澤維爾揉著自己的臉悶悶道:“嗯,人模狗樣的。”
盛予梵被他的用詞逗笑了,眉眼彎彎的樣子很是好看,澤維爾盯著自家哥哥的笑臉,不由得也勾起了笑容。
盛予梵笑完之後,重新拉住了澤維爾的手,想了許久才緩緩道:“我對他的第一印象很糟。”
澤維爾的眼睛亮了亮,巴不得自家哥哥下一秒就拍桌子決定他們兩個連夜離開,但是很遺憾,盛予梵隻是在回憶過去,完全沒有動了離開念頭的樣子。
“用人模狗樣還沒法形容的糟糕。”他嘴角帶著淡淡的笑容。“但是有些人偏偏纏人的厲害。澤維爾在不知道他們已經要結婚之前,是不是都覺得他很正經?”
“在那之後就覺得他十惡不赦了。”澤維爾咬牙切齒道。
盛予梵托著腮道:“實際上在這段戀情之中他付出了很多。而我從來隻是接受他的給予,感情也是,其他都是。我從來都沒有為這段感情付出什麼,但是我不覺得他付出那些就是理所當然。”
身為小孩,澤維爾實在不懂得自家哥哥想要表達的意思,隻能歪著頭看盛予梵。
盛予梵繼續道:“這樣的感情其實是不對等的,矛盾終究還是會出現,他永遠都在擔心我是不是會忽然離開,就像現在,躲在不遠處想靠近又不敢靠近地看著我們。”
澤維爾抬頭四處張望,果然在不遠處的柱子後看到男人的臉。注意到他的目光,男人對他報以善意的微笑,目光卻自始自終都落在了盛予梵的身上。澤維爾的目光在兩人身上徘徊,有些不甘心的哼了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