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日乙醜晴陰
早起,詣學宮及郡廟行香,並至府轅衙參。及歸,收訟牒三紙。竟日乃無事。惟以筆墨自娛而已。案牘益稀矣。
初二日丙寅大雨
前兩日無雨,以為甲子及朔日皆得天時矣。乃竟日雨勢不息,至夜益大,可畏哉。午前,李穀宜觀察來一談。午後,耀堂見過,約同明日禱晴也。得鬆存一函,複之。
初三日丁卯雨晴
辰刻。約耀堂於郡廟禱晴,禮畢。又至邑廟一禱。午後,於申正亦再往焉。返,便謁太守白事。歸,訊案數起。鄉婦雖貧老,有膚受之愬,固未可信也。
初四日戊辰晴
午前尚能治事。午後,四肢沉重,痛不可耐,遂以臥病。
初五日己巳晴
昨服朱醫藥,不效。改用金醫,似較效。然因困頓如故也,竟日仍偃臥,不能一出。
初六日庚午晴雨
辰間,寄陳生鑒秋兄弟一信,與約必借券二紙並沈陽王讓泉處擔承一紙俱到,此銀乃可互清也。信已作月餘,昂兒始書完。附入存義信寄之。午後,耀堂來久談,以辰間處決盜犯七名,由餘派勇幫同照料為謝。同城之義安足掛齒頰也。竟日又苦汗多。左臂連肩之骨板滯作痛,殊不可解。
入夜便血亦大作。然積濕或由此去乎?薄暮,大雷風雨,晴甫三日,天又一變,可慮之至。得鏡之一函。夜作《吳門新樂府》八章脫稿。複作五言一首寄少穀。
初七日辛未晴雨
辰起,仍招金醫一診。以左脅之痛伏於內,疑肝胃之絡有傷也。而其藥仍無應。午初,大寧、豐北兩鄉地保合詞保稱,有浮屍二具見一裏間,似均有傷,且手足尚有繩係之雲。定午後即當詣驗。飯後,一謁太守白事,適耀堂亦來,因匄其一診,謂病在陽明,肝鬱宜疏之矣。遂攜藥出北門,登舟。沿路水潦泛溢低田,新插之禾,半沒於水。農民車方亟而雷電又作。幸雨再至而不甚。
視昨日尚小也。舟行因以遲遲。至楊柳橋,暮色已合。泊鄭陸橋,則二更後矣。出門前,寄鏡之、期仲各一信。
初八日壬申晴
早起,先至北塘河岸驗一無名男屍,傷重且多,以頭顱頂後為最。而兩手捆綁之繩,即船戶所用麻纖而纖板亦在焉。以謀財疑之。則其肚兜內僅錢三文。另有五百文當票一紙。似又非富人及商賈之類。其麵目既變爛不可識,一身四肢又皆脫去膜,並手足指甲俱無之,殊無從辨別。惟陽物如鐵,挺立不萎,則殊可怪。既而入龍興浜內,所驗一屍,疑必同行之人。刀傷在左太陽為致命,而頸項有勒繩,手則反綁,腳亦以繩係之,皆船戶物也。肚兜中僅一方土布,似有字跡而已不可辨,蓋漫漶甚已。兩屍皆死於非命,情形甚慘毒,而竟無親屬出認,奇已。特非於緝凶申雪,心亦不能自已也。事畢,已在巳初。返棹而歸,未刻乃到署,則鄉民彭相全,又為盜劫用石撞門入室刀傷。
事主當被相全及鄰右擒獲一犯,名王寶和者解案。小憩後,即訊實收禁。飛檄飭緝。入夜,又訊案一次。
初九日癸酉陰
辰間,劉謙山同年來一談。時微雨數作。比其去,則陸少尉代詣踏勘歸,複來麵述一切,久之乃去。飯後,王寶和所供各犯陳、王、李、董四名陸續均獲。複研訊之。皆已供認。然又勞半日口舌,因困頓不堪矣。
初十日甲戌晴
辰起,詣謁太守白事。既出,便過耀堂署一談。午正乃歸。聞沛縣有滋事者,至於殺斃幕友、家丁,官亦為其所困。並亦言業經戕官者。信否未可知,殊為吾友馬小沅憂焉。趙伯含、宋鬆存皆有書來,當複之。幕友任君於盜犯王寶和等頗欲右之,往複手箋辯論,至於三四,雖例意各有所主,而新章亦在戢盜,且此曹睯不畏死,其可貸哉!
十一日乙亥晴
辰刻,邑紳劉子彬歿,往吊焉。葆良太史之族也。耀堂亦先在,談少頃乃別。便過錢子明宅小坐。午後,訊案數起。為時頗久,又有憊意。以昨夜未得安寢故也。午前,江陰紳金都轉溎生名武祥者來訪,適餘已出,未晤。歸,作書謝之,以詩集一以贈,又以曾蜀章農部太夫人詩集貽之。蓋金均留心文翰,喜風雅,曾托人見索也。得鏡之一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