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鎮上客棧,小狐狸眼淚是止住了,情緒還是十分低落,也沒什麼食欲。
納蘭澤端著飯菜,見床上垂頭喪氣的一團,心想不好好吃飯,這一身禿毛怎麼養回來,嘴上卻說:“我這次下山,其實是為了找一些材料煉製本命靈寶。”
言下之意,我並非特意來找你噠。
話音剛落,果然如納蘭澤所料,剛才還頗為失落的狐狸,忽然瞪大了眼睛看了過來,黑亮的眼中閃過一絲驚惶,張了張嘴,出口的卻是一聲“嗷嗚”。
“有件事不知你是否記得,在青宵秘境之中,你帶我去看了一樣東西,外表看上去僅僅是根普通的枯樹枝,事實上卻是上仙界的扶桑樹枝。”見葉蘊一臉茫然卻努力回憶的樣子,納蘭澤暗心想自己料得沒錯,葉蘊果然對失去人性時的事無甚印象,但沒印象也不完全是壞事。他說得一本正經,兩手將狐狸腦袋轉過來,將臉湊過去認真地說道:“所以我想作為靈獸,你對於周遭環境,尤其是靈氣的感受強過我。如果沒有你的幫助,我恐怕沒法找到足夠的材料煉製本命靈寶,到時候抗不過天劫,隻有灰飛煙滅的結果。”
說到這裏,納蘭澤還適當地露出一個些許失落無奈的苦笑,又很快振作起來的樣子,然後放開了狐狸的小腦瓜,若無其事地說:“也罷,還是先吃飯吧,菜都快涼了。”
還沒等他拿開手,納蘭澤便感到左手上搭來一隻毛絨爪子,心想這麼快就上鉤了,麵上卻不動聲色地問道:“怎麼了?”
葉蘊挺直了脖子,一臉嚴肅地朝納蘭澤點了點腦袋。
“你這是……願意幫我?”納蘭澤用不確定地語氣問了一句,換來又一次確定的點頭之後,摸了摸葉蘊的腦袋道謝之後便張羅著喂飯。
看著終於埋頭吃飯的狐狸,納蘭澤的擔心總算少了些,他之所以要用如此迂回的方式,實在是麵對這個如假包換的葉家少爺,水米不進的倔強性子,恐怕給予同情遠比不上尋求幫助來得有效。
葉蘊此時口不能言,納蘭澤也不是多話之人,都是混修真界的,就算麵對麵坐著,也都是閉著眼打坐修煉,一點兒都不尷尬。
可惜這小小山鎮,雖說毗鄰白鳳穀,天地靈氣卻並不充沛,葉蘊十年來精進緩慢,除了挨餓受凍無法專心修煉之外,靈氣不足也是主要原因。對納蘭澤已至元嬰期的修為來說,這麼點靈力連塞牙縫都不夠,且先天靈脈之中靈氣循環生生不息,若外界靈氣不給力,還不如催動靈氣在體內運行一周天來得有益。
納蘭澤坐了一會兒,坐下之前還看到葉蘊坐得老老實實在修煉,不一會兒便感受到床上傳來微小的震動,還以為葉蘊出了什麼岔子,睜眼一看,卻看到某隻狐狸斜靠在被子上睡得口水直流,呼呼的,晚飯吃得飽飽的小圓肚皮隨著呼吸起伏,大概是覺得冷,抱著一條禿毛的尾巴縮成了一團。
無奈地搖了搖頭,納蘭澤托著狐狸小心地抽出被子給它蓋上,然後催動自身修為逸散出一些靈氣,見床上熟睡地狐狸舒服地蹬了蹬後腿,翻了個身,擺成了一個“大”字型,心想自己果然沒有記錯,靈獸還是在靈氣充沛的地方更舒服。
說到靈氣充沛的地方,西府宗當仁不讓,但納蘭澤並不打算帶葉蘊過去,修煉之事不急,既然已經約好了要尋天材地寶,那自然是五湖四海走那麼一遭才說得過去不是嗎?
翌日當葉蘊嗅著包子的香味抽抽鼻頭擦著口水醒過來,睡眼朦朧地想整理整理窩裏的茅草,一爪子伸過去落入了一隻溫暖的手掌,晃了晃耳朵,張大了嘴巴,打了一個眼角擠出了眼淚的巨大哈欠,腦子裏進了點氧氣,才算是有點兒反應過來,自己已經不在草窩裏住著了,再也不用擔心半夜有豺狼虎豹光臨,不用擔心風霜雨雪加身。
見到這麼一副呆蠢的樣子,納蘭澤隻覺得有趣極了,捏了捏手裏軟毛的肉爪,在葉蘊徹底醒過來之前把它抱到飯桌上,推了推它的屁股,說道:“起來吃早飯了。”
作為一隻未成年的狐狸精,葉蘊還處在長身體階段。以前是沒得吃,上頓不接下頓,就算難得有一頓,也是殘羹剩飯,拔涼拔涼的。現在忽然睜開眼,就有一碗熱乎乎的甜豆漿放在麵前,都快要感動哭了。壓根兒沒注意到屁股被人推了。
埋頭!吸溜!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