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少年多磨難(1)(1 / 2)

瀟湘夜雨舞寒劍,庭月荷風散長琴。

縱使英雄空寂寞,自來難言少女心。

仲夏的**,雨後的汾水河畔,星空格外明朗。一個二十七八歲的青年牽著白馬,背著一個七八歲的少年靜靜地走在河邊。周圍的一切非常安靜,馬蹄輕輕踏在濕潤鬆軟的土地上,一點聲音也沒有。

“穆先生。”那少年輕輕地叫了一聲。

“嗯,你還沒睡著呢?剛下完雨到處都濕的,等我找個幹燥點的地方,我們再安頓過夜,你先閉上眼睛歇會兒。”青年也輕輕地回答,語氣中充滿了恬靜和溫暖。“嗯。”少年低吟了一聲,又眯上眼睛休息了。

八年前江湖各大門派聯合對抗魔教的大戰中,除了劉浦文和葉清眉雙劍合力擊殺魔教教主龔克昶大展神威立下第一大功外,恒山派大弟子穆風與他的師妹蕭雨戰敗魔教大護法甘樹明也受武林同道大加稱讚。他們這套劍法綿綿密密如春雨,清清爽爽似秋風,於是江湖好漢送給他們一個“瀟湘風雨劍”的雅號,稱道這劍法猶如湘江風雨般美妙動人,卻與他們二人的出身地無關。這青年便是“風雨劍”中的“風劍”穆風。而這名少年則是“鐵手黑將軍”趙謙之子趙寄塵。那趙謙出身是禁軍教頭,他的鐵手功已經練到登峰造極刀槍不入,後來因屢犯軍紀失了軍職,流落江湖,因為他皮膚黝黑,所以江湖人稱其為“黑將軍”。十日前楚王山一戰,“黑將軍”不幸戰死,臨終前將他的兒子趙寄塵托付給穆風。這時的江湖恩仇早已讓穆風心灰意冷,隻想著待解決了最後一樁心事就帶趙寄塵隱居世外。

不知過了多久,少年在朦朧中被喚醒。

“塵兒,這塊石壁光滑,上麵應該沒有積水,我們今晚就在石頭上麵露宿一夜吧。”

少年站在石壁前抬起頭,仔細看著眼前那塊巨石,石壁約莫有一丈多高,巨石正麵平整光滑,像是被人一刀切下才有的整齊,但誰能一刀切下這麼大一塊的石頭呢!月色下,青苔映襯,泛著碧光,借著月光隱約可見石壁上寫著一排排的大字。“汾水風中吹劍,恒山雨裏尋花。柳下逍遙憶夢,佳人醉酒紅紗。”趙寄塵輕輕地念著,“這是‘開元樂’的曲子詞。也不知道是誰刻上去的,而且這前兩句字跡靈巧娟秀,是一個女孩子寫的,第三句落拓不羈,是另一個人寫的,而最後一句倒不像是人寫的,真奇怪……”

穆風笑道:“你對書法還很有研究,這‘不像是人寫的’怎麼說?”

“像是神仙寫的!這前兩個人的字已經是到了極高的境界,一般人自然是遠遠不及的了,而最後這個人的字早已經沒有了境界,那自然不是人寫的,隻有神仙才能寫出這樣的字來!”

“塵兒這麼小的年紀就已經有了如此深厚的功底,青妹真不愧是江南第一奇女子,可又能奈何紅顏薄命……”穆風心中一聲長歎,歎這世間萬般苦難誰能承受!由此一歎更讓穆風對趙寄塵加倍憐愛,也更加堅定了隱退江湖的決心。

趙寄塵見穆風愁眉緊鎖,久久不說話,便輕輕拉了拉穆風的衣角:“穆先生,我說錯了什麼嗎?”

“你說得沒錯。這是我與幾位同門少年時賽馬至此留下的字跡,你說最後一句是神仙寫的,倒也不算錯,她雖不是神仙,卻也離神仙差不多少了,明天你就可以見到她了!現在先準備休息吧!”

穆風把馬栓在旁邊的石頭上,背著趙寄塵,沿著光滑的石壁,一個輕躍上了石頂,這塊巨石上麵果然沒有積水。穆風從包袱中取出一件長衫,墊在石麵上,把趙寄塵放了下來,給他蓋上一件外衣。這時陡然一聲長笑從穆風腦海中跳了出來:“哈哈!大師兄、夏姊姊,你們這作的是什麼詞,既不應情應景,也不工整對稱!倒是我與師妹能湊成一對,師妹你說是不是!”

果真是往事如煙,隻讓人神傷——

“好好睡一覺吧,明天大約就能到恒山了,處理完我的事,我就帶你去找個安靜的地方生活吧。”穆風說完也躺下,望著星空,輕輕一歎。

“穆先生,你是好人!”趙寄塵忽然爬起來,望著穆風說。

穆風笑道:“我當然是好人,別一驚一乍的,趕緊睡覺。”

“穆先生是好人,那劉大俠和葉女俠也是好人。”趙寄塵說。穆風有些意外,霎時間竟沒明白趙寄塵想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