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枯榮歲月(9)(1 / 3)

行筆至此,我不得不提及我的嶽父。因為就在妻病得令人焦頭爛額時,他老人家也來湊熱鬧了。他的頭疼病又犯了。而且,一犯就劇疼難忍,麵色蠟黃,汗水直流。頭疼是因為腦後顱底蛛網膜下腔出血。數年前第一次犯病,就痛苦至極。那是大年過後,十五的紅火鬧熱了街市,而他老在醫院卻疼得無法忍受。虧得搶救及時,住了半個月,總算好了。出院時,醫生囑咐,安心休養,再不敢勞累了。初時,嶽父安心休養了一段,可一旦身體稍好,有點精神即坐不住了,又幹開了。嶽父家有祖傳賣羊湯的手藝,他燒的羊湯味道佳美,在鎮上首屈一指,加之,他上手早,別人怕政策變還在猶豫觀望,他已經撐起攤子幹開了。因而,當別人蠢蠢欲動時,他腰包裏已有些硬頭貨了,用這錢買了鎮上主街的五間鋪麵,名正言順地當上了掌櫃。恰恰是掌櫃這活計使之一年四季廝守櫃台,風吹日曬,很快蒼老,以致患了這個疾病。而且病未痊愈即忘了痛楚,又照舊勞作,再次引發了病痛。

那些天,每日安頓好妻,我還得去另一家專治心血管病的醫院探視嶽父,惟恐他的病情有危險。畢意是二次犯病了,治療比上次困難多了,但總算還是治愈了。整個住院過程,大家都隱瞞著妻子,不讓她知道,不讓她再添憂慮和難過。嶽父病好後,回家途中路過妻住的醫院,進來作了探視。那日,他形容憔悴,精神難振,但還是瞞過了她,妻子沒有看出父親曾有過的災難。我們自以為聰明,用聰明保證了兩全。

遺憾的是此種聰明再用時,卻用出了麻煩。一年之後,嶽父的舊病複發,又住院了。為了不驚擾妻,我們使用了與先前相同的辦法,保證妻的感情世界不受衝擊。孰料,經過幾番折騰,嶽父的腦部已經傷痕累累,再也難以承受這次發病的打擊。入院後的第三天,嶽父突然病重,幾分鍾後便撒手離開人世。這突然的噩耗,令我們措手不及。其他人經受打擊也還罷了,讓病中的妻如何知道這消息?實在讓人費盡心思。倘若早點告知嶽父犯病,妻還有些思想準備。如今,突然轉告定會引發難以預料的結果。這情狀真是不說不得了,說了了不得,實實難煞人呀!好些人周密籌劃了好長時間,才使妻安全度過了感情的難關。

一件再難再難的事情,事後無論怎麼曲折敘述,也是輕鬆和平淡的。而在事中,那種難度實在是難以想象。妻腿疼的那些日子裏,我在病床前左右徘徊,實在想不出什麼高明之策,實在難以知曉明天日出和日落是什麼情狀!心亂如麻的我,哪裏還有心思和朱院長見個高低長短?

中言心語:

在這個世界上,擁有健康的無視健康,缺乏健康的渴望健康。一個身體健康的人根本不知道健康的重要,隻有躺在病床上才明白健康的珍貴。舉目世間,不少人不是在愛護健康,發揮健康,利用健康好好做事,而是在濫用健康,揮霍健康,暴吃暴飲,熬夜打牌,似乎健康是浪費不完的資源。豈不知道這樣的行徑,正是疾速奔向健康的終點。若是一旦失去健康就悔之晚也!因而,斯年一位健康宣傳的誌願者要我題詞,我拔筆就寫下:健康萬歲!

2009年10月9日

再次轉院

現在想來,似乎住進牛奶場那倒黴的醫院是事物發展的必然。事物的發展有高潮就有低穀,有升騰就有降落,在牛奶場住院,可以說是一段彎曲坎坷的經曆。或說是文章之法,先抑後揚;或說是繪畫之技,烘雲托月。因為,緊接著出現的是郭大夫,而郭大夫在妻的治病史上有著難以磨滅的一筆。

郭大夫是我們即將轉往新醫院的主治大夫。他的醫術在內科獨一無二,我是早有耳聞的。可是,沒有打過交道,也就不乏陌生感,陌生是人生的一種距離,縮短距離需要機遇。常常有這樣的情況,相距很遠的人和事可以企及,而近在咫尺的卻老死不相往來。所以,我以為那一次上當,就是為郭大夫的出場提供機遇。

疑難病醫院是侯主任介紹的,知道了內情他也很惱火,很焦急,於是,繼續尋找能夠治病的醫生。侯主任和郭大夫很熟,有著多年的交往,因此,就將我妻的病情告訴了郭大夫。郭大夫聞言,沒有推托,當即提出見見病人。

是日夜裏,侯主任驅車將郭大夫接到了牛奶場裏。郭大夫看了妻的病,尤其是對腿疼同情百般,他說:“人身體正常時不知道痛苦,有點小毛病,就難以忍受,更別說劇疼了。”同情心,是醫生高尚醫德的出發點。而當一個醫生,以掙錢盈利為目的時,他不僅沒有了同情心,很可能連做人的起碼良知也喪失殆盡了。談到治療神經疼,郭大夫說有個法子,可以使用一種藥:慢心律,另名也叫美西津。我頓時如撥雲見日,管它叫慢心律,還是美西津,隻要能治病就行。當即請郭大夫開了處方,由長子坐車去買。接下來,我們和郭大夫商量住院的整體計劃。主意當然是由郭大夫治療開始的。其時,郭大夫在門診部,根據院規,門診部無法過問住院部的事情。醫生之間,門戶森嚴,跨越門戶的越軌行為,常常導致矛盾和衝突。所以,必須求得一個萬全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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