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海中似乎化出那幕景象,但立刻又被槍聲打碎了,林君如退到門口說:“再上樓去看看吧。”
半分鍾後,他們跑上了五樓,這裏有深深的走廊,兩邊都是影像製作和剪輯的工作室。然而,每一個房間都已被砸爛了,許多昂貴的機器設備,變成一堆廢銅爛鐵,牆上還留下了累累彈孔。
“明顯是故意地破壞!”在電視台工作的楊謀,對這些景象深惡痛絕,“上次因為沒有電,我們直奔最頂層了,沒發現這裏的情況!”
葉蕭仍固執地走進每一個房間,直到走廊一扇不起眼的小門——隻有這道門是鎖著的,他立刻抬腳把門踹開了,走進去一看也是個小製作室,有台電腦和一些簡單的機器。
楊謀進來看了看說:“這是個資料室,通常放一些備份的影像素材。”
說罷他打開了電腦和機器,發現這裏並未被破壞過,硬盤裏還儲存著幾十條素材,這一發現讓他異常興奮,大家都圍攏在他身後。
幾十秒後,小屏幕上漸漸出現了畫麵,閃爍的白光刺激著眾人的臉,全都目不轉睛地頂著它。
一張臉。
屏幕上出現了一張臉,確切地說是一張腐爛的臉。
這個極具衝擊力的特寫鏡頭,讓林君如和伊蓮娜都幾乎嘔吐了出來。就連童建國都皺著眉頭,楊謀的手指在鍵盤上顫抖,葉蕭卻想到了進入空城的第一夜。
鏡頭緩緩地向後拉著,整個身體都露了出來,那是個死得悲慘至極的男人,倒在一個陰暗的角落裏,白色的燈光打在他臉上,就連鏡頭都有些微微晃動,顯然攝影師也感到了惡心。
這條素材就到這裏為止了,大家都沒有聽到任何聲音,楊謀說這是個簡單的圖像素材,不知道為什麼聲音被人擦掉了。
緊接著,第二條素材出現在屏幕上,那是一個年輕女子的臉,她化著淡妝穿著職業套裝,正對著鏡頭侃侃而談——可惜仍然聽不到聲音,就像在演啞劇一樣,她神色非常緊張,身後的背景是堵牆,鏡頭也有些搖晃,看來是電視台的現場直擊,主持人或記者在對鏡頭直播。後麵不時走過忙碌的人,還穿著奇怪的製服,葉蕭認得這是南明城的警服。
第三條素材,還是“無聲電影”,白天的南明城街道,十幾個男人拿著棍子,追打一條凶猛的狗——但不是小枝的那條大狼狗。隨著人群而顛簸的鏡頭,顯示了真實生活的殘忍性,那條狗就這麼被活活打死了,狗血噴濺在馬路上,屍體被迅速拖上一輛汽車。
這幕場景讓林君如真的嘔了出來,她趴到牆邊吐得一塌糊塗,這才後悔早餐吃得太多了。
伊蓮娜攙扶著她,感到不可理喻:“真是瘋了!幹嘛要殺狗?”
“這些畫麵肯定與‘大空城之夜’有關!”
葉蕭讓楊謀查了查這三條素材的時間,全是2005年8月25日至29日間拍攝的。
那是南明城最後的瘋狂?
他們又打開了第四條素材,出現一個圓形的大廳,螺旋形一直轉到底下,其中每一層都有座位。對麵牆上掛著巨大的劍矛護衛日月圖,那是南明城的徽記,看起來莊嚴肅穆。許多人坐在大廳裏,個個穿著都很正式,圍繞著中央的那張桌子。有個中年男人走到桌子邊上,他的表情異常焦慮,說話似乎聲廝力竭,看來有強烈的表現欲。在他講話的同時,圍坐著的人們也不閑著,紛紛站起來起哄,可惜素材裏聽不到聲音,否則一定會很精彩的。當那個人說到一半時,終於被其他人趕了下去,另一個更年輕的搶占了舞台,他意氣風發地開始演講,說到激動之處口沫橫飛。但不知從哪飛出來一隻高跟鞋,不偏不倚地砸中了他的額頭,饒是他額頭堅硬沒有被砸破,也應聲倒地不敢再起來了。接著一個濃妝豔抹的女子,一隻手提著高跟鞋,便氣勢洶洶地殺上來了,巾幗不讓須眉地抓住話筒,連珠炮似的一頓猛說。隻可惜在葉蕭等人眼裏,全都成了精彩的啞劇。但未待她說上幾句,又有一個男人衝了上來,竟一拳將她打倒在地,這幕“全武行”不禁令人啞然失笑,林君如立時想起了台北“立委”們的肢體大戰。鏡頭默默地記錄著一切,整個場麵大亂起來,許多人衝到台上群毆,高跟鞋與公文包齊飛,鮮血共鼻涕一色……
畫麵在“精彩”的時刻中斷了,眾人都已看得目瞪口呆,這大概是南明城的市議會吧,究竟在辯論什麼生死攸關的話題?要這些“精英”們顏麵掃地大打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