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摔傷,雲輕挪動身體,背靠在大坑岩壁之上,才感到好受許多。
日夜交替,在森林中,雲輕隻能模糊的感受出一個大概的時間。
腳踝處的疼痛不斷侵襲,動彈不得,再加上被餓得饑腸轆轆,雲輕覺得自己正處於瀕死之際。
簡直是從未想過的情況,糟糕到極致的處境。
緩緩挪動了受傷的腳,雲輕輕輕碰觸了一下,立刻被疼的縮回了手。
要是骨折了就不好了。
滴水未進,力氣都消耗盡了,好在並沒有蟲子爬過來,也沒有天降一絲雨水。
似乎已經過去五天了,古弦都沒有來過這裏,就像是他把這裏遺忘了一樣。
他要是真的忘記我在這裏了怎麼辦?雲輕心中恐懼了起來。手機沒帶,難道真要餓死在這個鬼地方麼?
好餓好餓好餓,我真的好餓。
情不自禁的念叨了起來,雲輕竟然唱出了聲音:“好餓好餓好餓,我真的好餓……”
與此同時,在上方很遠處,響起了一模一樣的歌詞,和雲輕氣遊若絲的聲音截然相反,那歌聲清脆悅耳,宛若黃鸝一般。
雲輕聽見歌聲,腿不禁抽搐了一下,痛的他倒吸一口涼氣。
“喂?”歌聲停止,響起的竟然是古弦淡淡的聲音:“不是說了不要打電話嗎?死人妖。”
剛才的歌聲,居然是手機的鈴聲。
古弦他在這附近?
雲輕吃力抬起頭,大坑上方的那一隅天空被樹木的枝杈遮蔽,在邊緣一棵樹上,隱約能看見衣擺的一角。
“好了,我知道了。”
“古弦!”雲輕扯起嗓子叫道。奈何他被餓了太久,之前也叫過很多次,如今嗓子早已幹澀的不像話。這聲叫喊在坑內環繞,根本就沒飄出去。
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響,古弦從樹上跳了下來,大坑上方出現了他的身影。
“老婆,你叫我?”古弦笑的人畜無害:“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嗎?”
“幫忙?先把我弄出去,然後你自殺,這就是幫我最大的忙了。”雲輕的聲音很低,但他知道對方肯定聽見了。
“你的腳是不是摔傷了?疼嗎?”
“假惺惺。”
“別這麼說嘛,好歹我在樹上守了你五天五夜誒。”
“你……”
想起之前的確聽見過細碎的聲音,當時雲輕還以為是鳥弄出的聲響。
“五天沒吃東西了還真有點餓……老婆你別急,我馬上去叫人,你等我一會。“
雲輕有點不明白古弦這個人了。
一邊說著“我愛你”一邊做出傷害對方的事,造成當下處境的不正是他這個始作俑者嗎?
可是他完全忽視了自己是始作俑者這件事,臉上的擔憂神色一覽無遺。
古弦很快叫來了人,把雲輕從大坑裏救了出來。
渾身沒力氣,手腳都軟的不像話,雲輕在被注射了一管葡萄糖後,虛弱的狀態才好轉很多。
“老婆,你腳隻是扭傷了而已,沒什麼大礙。”古弦蹲下/身,細心的替雲輕上著膏藥。
“你不要碰我。”蹙起眉頭,雲輕視線中充滿了不近人情。
“我都把你救出來了,還不原諒我嗎?”浮上一抹無辜,隨即又換上一副恍然的神色,古弦說:“哦,老婆你說過還要我自殺的。”
放下膏藥,起身,古弦拿起桌上果盤裏擺放的水果刀,神態自若地抽出刀柄。
“你……你要做什麼!?”雲輕被嚇到了,古弦臉上的表情並不像是在開玩笑。
古弦一直待在雲輕身邊,連被鮮血染髒的衣服都沒來得及換。
肩上的傷口早已凝固,衣服上的血色也變成了暗紅。
手指一繞,水果刀在手上轉了一圈,古弦握住刀柄,朝肩頭傷口處刺了下去。
雲輕微微張大了嘴,什麼聲音都發不出。
“如果就這麼死掉,我怕老婆會後悔。”瞥了一眼再度湧出鮮血的傷口,古弦笑著說:“為了不讓老婆後悔,就先讓傷口無法愈合吧,讓你有足夠的時間思考我要不要去死。”
這場景令人心顫,雲輕從來沒遇上過這樣的人,不知該作何抉擇,嘴唇顫抖了稍許,終是吐出了幾個微弱的字眼:“我原諒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