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兩個男人(1 / 2)

這一天,她接到父親打來的電話,告訴她爺爺病重入院,並很想見見她。她聽後很是慌張,忙向老總請了假。老總對她甚是關懷,命令酒店司機開車送其前往醫院。

在醫院裏,爺爺躺在床上,口罩著氧氣罩,床前站著三位親人,低垂著頭,神色淒楚。

梅舒問:“爺爺早上還好好的,怎會變成這樣?”

梅忠華說:“爺爺身體本是有病,病情惡化就變得這樣了。”

梅舒滿情悲傷撲在爺爺身上,見他雙腮沉陷,一張褶皺的臉一片灰白,閉著雙眼,呼吸甚微,已是彌留之際了。她抓住他幹枯的手,痛叫了一聲“爺爺”,眼淚洶湧而出。

爺爺似是靈光一現,極力睜開混濁的雙眼,臉皮微微一動,想是要笑一笑吧。他聲音甚弱,繼繼續續地說:“閨女,你……不要……傷心,我……也該……走了,隻……可……惜……”

他停了半晌又說:“隻……可惜,我……我喝……不了你的……你的……喜酒。”梅舒那裏敢打斷他說話,隻怕以後再也沒有機會聽他說話了,隻是嚶泣,猛裏點頭。

他微合上兩眼,眼角滲出幾滴淚珠,在風霜過的皺臉上慢慢曲延而流。她搖著他的手,哽咽著,說:“爺爺,爺爺。”自是難再以言語來表達自己此刻的心情,心頭湧起爺爺的笑容,爺爺的關切,心痛之餘,失聲痛哭。

媽媽譚玉河牽過她的手,垂淚說:“閨女……”哽咽至極,無法言語。

爺爺一臉平靜,淚珠兀自掛在眼角裏,帶著他的遺憾撒手西去。他仨人在他彌留之時還強忍住眼淚,今見親人逝去,那裏再能控製自己的情緒,都大聲痛哭起來,一片淒涼悲慘。

梅舒請了三天哀假,在家料理爺爺的後事。丁總派人送來三千元,作為家屬撫恤金,令捉襟見肘的梅家大為感動。

趙一兵連續三天見不著梅舒,頗為不安,在酒店前台詢問才得知她因家中出了事請假三天,自在大堂彈奏著,寄思遠方。

三天後,梅舒帶著心中餘傷上班了。

丁總再三勸慰她,節哀順變,莫傷著自己身體。梅舒點著頭,憂鬱地說:“謝謝丁總的關心,讓我慢慢調節自己的心情,不會影響工作的。”

丁總說:“堅強些,莫讓變故打亂自己。”梅舒點了點頭。

趙一兵下午也來到大堂之上,奏著一些悲情的曲調,想是來自他內心深處的傷痛。梅舒知是趙一兵在彈奏,但自己心情甚是差劣,不想到大堂見趙一兵。而趙一兵彈奏的先是悲情的,再彈的全是激昂的,最後的卻又是浪漫柔情的,似是要以琴聲勸她莫再憂傷,要振作起來。

下班後,小雨另有所約,梅舒獨自離開酒店歸家去。行至酒店前,趙一兵卻在等候。他見梅舒神情悲戚,麵容憔悴,自是心痛,眼光充滿著愛憐。而梅舒沒有心情理會他,隻簡單說句“您好”,就繼續前行。

家中變故,親人初逝,生人腦裏都仍會縈繞著他的種種過去,短時間難以揮去。麵對趙一兵,她無法提起精神,也不想憂傷的情緒影響他人,不如自行離開。趙一兵想對她說些安慰之類的話,但見她悲戚的神色,自知她無心聽取,隨她行了一段路程,隻得作罷。

之後,趙一兵常發一些信息給梅舒,都是勸慰之言。

過了些日子,梅舒才漸漸走出憂傷的心境,心情得到平服,漸漸開朗起來。這些日子趙一兵常來彈琴,但與梅舒交談極少,梅舒聽著他所彈的,悠悠出神。

某一夜晚,梅舒在家裏閑坐著,趙一兵又發來了信息。

“梅舒,請不要再傷心了,重新振作站起來,開心麵對現實。”

梅舒回他說“我忘不了爺爺,他的走真的令我傷心至極。”

“人總有走的時候,活著的人開心才對得起離開的人。”

“這個我也知道,但無法克製自己不會想他。”

“情到深處,難以自製,但他人確已遠離去,我們隻能把他深深藏在心裏,直至永遠。”

“你說得有理,隻有這樣了。”

“這些天來見你仍是鬱鬱不歡,真有點心痛!”

“哈哈,我傷心,你心痛什麼,與你毫無相關。”

“別說沒有相關,我的心事你是曉的。”

“你有什麼心事?”

“說不得!”

“唔,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