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蘇塞克斯吸血鬼[英]柯南·道爾(1)(1 / 3)

福爾摩斯仔細讀了剛收的來信,卻幹笑一聲——差點要大笑了——把信扔給我。

“這封信真是貫通古今、奇思妙想,寫實到極致了啊,”他說道,“你怎麼看,華生?”

我讀道:

舊猶太路46號1月19日

關於吸血鬼事

敬啟者:

敝店客戶乃敏興大街弗格森—繆黑德茶葉代理商羅伯特·弗格森先生,今日來函詢問吸血鬼之事。但敝店專營機械顧問,不通此項業務,故此介紹弗格森先生造訪閣下,以解疑問。閣下曾經辦馬蒂爾達·布裏格斯案件大獲成功,至今難忘,故特此引薦。

您誠摯的莫裏森,莫裏森—都德公司

寄E.J.C

“馬蒂爾達·布裏格斯可不是女孩的名字,華生。”福爾摩斯回憶道,“那是一艘船,和一種蘇門答臘巨鼠有關。人們絕對沒聽過那個故事的。但咱們了解吸血鬼嗎?那是咱們的業務嗎?反正有事做比閑著好。咱們像是進了格林童話了。華生,搭個手,看看V字卷有什麼說法。”

我轉過身,拿了那本大索引,遞給他。福爾摩斯把書平放在腿上,隻見他聚精會神,緩緩查閱那些舊案記錄,這都是他過去的心血呢。

“‘斯科特—榮光’號的航程,”他念道,“這個案子很糟糕。我記得你做過記錄,華生,我都不喜歡那個結局。偽造犯維克多·林奇。

毒蜥蜴。這案子有意思。馬戲美人維特利亞。範德比特與竊賊。毒蛇。

鍛匠維格爾。哈哈!真是好索引。真有你的,無所不包。華生,你聽這個。匈牙利吸血鬼逸事。還有,特蘭西瓦尼亞吸血鬼案。”他熱情洋溢地翻了半天,但耐了一會兒性子,就扔下了,竟放聲大罵起來:

“垃圾,華生,垃圾!僵屍和我們有什麼幹係?難道我們也要拿個木樁把它釘在墳墓裏嗎?簡直蠢透了。”

“不過,”我說道,“吸血鬼不一定是死人。活人也可以。我在書上讀過一些故事,講老人吸少年的血以葆青春。”

“你說得對,華生,索引裏也提到這種傳說了。但是我們能信這種事嗎?這位代理商既然兩腳站在地球上的,就不能離開地球。這個世界對我們已經夠大的了,用不著再管鬼事。反正我們不能輕信這個弗格森。下麵這封信可能是他寫的,或許能看出一些端倪。”

說著,他拿了另一封信。那信就放在桌角,先前專心看吸血鬼那封,卻沒注意。他邊讀邊笑,不一刻那笑容卻凝住了,變得專注、緊繃起來。看完後靠在椅子上,若有所思,指間還夾著信紙。過了半晌,才猛然驚覺,回過神來。

“蘭伯利,奇士曼莊園。華生,蘭伯利在哪裏?”

“在蘇塞克斯郡,就在霍舍姆南部。”

“不是很遠吧?奇士曼莊園呢?”

“那一帶鄉間我倒很熟悉。當地有許多老宅,都是幾世紀前建的,用的都是原房主名字,像奧德裏莊園、哈維莊園、加裏屯莊園等——那些家族早被人忘了,但姓氏還留在房子上。”

“很好,”福爾摩斯道。他一向驕傲且克製自我,很善於吸收新知識。冷靜、精確,但卻很少對提供者表示謝意。“我們很快就會了解奇士曼莊園了。我所料不錯的話,這信是弗格森本人寫的,對了,他還說和你很熟呢。”

“和我?”

“你自己看吧。”

說著他遞信過來,信首的地址剛才已說了。我讀道:

“福爾摩斯先生:

“我的律師介紹我和你聯係,隻是問題實在敏感,不知從何說起。我是受友人之托說的。這位紳士在五年前娶了一位秘魯女士。是一位秘魯商人之女,和我朋友在經營進口硝酸的往來中相識。人長得很美,隻是國籍和宗教不同,夫妻之間感情未必融洽。所以,過了些時候,他就對她冷淡了,大歎婚姻是個錯誤。他感覺他永遠無法理解她的某些性格。因此十分痛苦。但那女士卻真是少有的賢淑,而且對丈夫忠貞不二。

“先說大略,若先生有意接手此事,見麵再述。她妻子一向溫柔,前段時間卻突然怪異起來。他結過兩次婚,有一個前妻生的兒子。十五歲了。也是一個伶俐討喜又重感情的孩子。可惜幼時受過外傷。有人竟發現後母無故痛打這可憐的孩子。有兩次,一次用手杖打,胳膊上留了大塊瘀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