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文賢連忙追了過去,口中亦是說道:“哎,別啊,墨雲兄,小弟這不是一時口快嘛,如此說來,那還真要見識一番了。”
婁文賢慢慢悠悠的來到了王墨雲的身邊,繼續說道:“墨雲兄,小弟明白了,小弟看你這次來探人是假,賞畫是真吧,哈哈,沒想到,小弟卻是沾了墨雲兄的光啊,博山墨鬆圖……博山墨鬆圖……隻是想想便令人無限神往。”
“那還用你說?自從師尊告訴我此事以後,我簡直就是夜不能寐啊,恨不得當場就臨摹個幾十上百遍,不然的話,你什麼時候見過我趕路是如此著急的?雖說那鎮奴關如今正在打仗,但,那畢竟不是我大光朝的事不是?就算遲些日子,又有何妨?”王墨雲說道。
“那是,墨雲兄此言深得我心,小弟亦有此意,哈哈。”婁文賢說著,眼珠子一轉,不知從哪裏變出一把折扇來,輕輕地幫王墨雲打著風。
王墨雲感到了絲絲的涼意傳來,不由愜意的眯起了眼睛,半晌之後,方才說道:“好,你小子,不枉你我這麼多年交情,就衝著你這麼識趣,等我向那位師弟借來了博山墨鬆圖,我便允你在一旁觀賞觀賞。”
婁文賢聞言大喜,扇子扇的是越發用力了,他亦是笑道:“好,果然不愧是好兄弟,假如這次能從鬆濤先生的大作中領悟一二,皆是拜墨雲兄所賜。”
“哈哈,好說好說。”王墨雲得意的笑道,不過隨即他便扭過頭去,眉頭微微一皺,口中一聲輕喝:“王剛,還不速速出來見我,更待何時?!”
這一聲,聽起來也不怎麼響,卻眨眼間傳遍了整個小山,小屋後麵的一些大樹上,“撲啦啦”的們然飛起了一群小鳥,卻是被嚇著了。
然而哪裏會有人出來,片刻之後,王墨雲的臉色越來越是陰沉,他也不看婁文賢,胖胖的身軀一個彈動,直接便進了中間那間屋子,婁文賢也不以為忤,笑了笑,扇子一合,也跟著走了進去。
屋子內,王墨雲臉色已然是陰沉的快要滴下水來,他一雙小小的眼睛已經完全眯了起來,牢牢地盯著前方的一把椅子,在那個椅子扶手的尖端處,一隻滿是血絲的眼珠子正掛在上麵,它死死的看著王墨雲,似乎是無聲的控訴著什麼。
婁文賢進來一看,亦是眉頭一皺,半晌也沒有說一句話,眼睛卻是看向了屋子的後麵牆上,那裏什麼也沒有,隻是一個明顯是人形的大洞。
而在他們腳下,則是一灘碎肉與碎骨,經過這許多天,雖然是冬季,卻依然生出了不少蛆蟲,一股惡臭之味不斷的散發了出來。
王墨雲臉上的肥肉已經完全擰成了一團,他依然是沒有理會婁文賢,一咬牙,強行壓下了自己將要爆發的怒火,點了點頭,伸手一招,在他背上纏著的那個畫軸,便是來到他的左手之中,那個畫筆亦是來到了他的右手之內。
王墨雲左手一抖,那張畫軸“嘩啦啦”的鋪展了開來,沒有掉在地上,卻是浮在了半空中,在它上麵,什麼也沒有,隻是一張空白的畫紙。
下一刻,王墨雲右手一探,那支畫筆便是落在了畫軸之上,這一刹那間,王墨雲便似突然變了一個人一般,忽然顯得端直嚴肅了許多,他的那隻畫筆,筆頭的顏色亦是在不斷變換著。
片刻之後,一副農家戲犬圖便是做了出來,婁文賢隻是看了一眼,便是暗暗點了點頭,隻見那張圖上,一片隨風搖曳的青青小草之中,一條小路忽然而現,在小路的遠方,一條黃色的大狗正英姿勃發的奔了過來。
這條大狗搖頭,擺尾,耳朵都是直棱了起來,四隻爪子跑的可謂歡快之極,婁文賢心中嘖嘖稱奇,看起來王墨雲的功力明顯是又有長進了,這不,這幅畫,這條狗,便是得了氣韻生動四字之奧妙,就算是他這個半吊子外行人,亦是看得津津有味。
然而下一刻,令婁文賢眼珠子都快要掉下來的是,隻見眼前的王墨雲先是把畫軸卷了起來,然後伸出食指在空中用力一咬,然後抹在了畫軸上,畫軸上便出現了一道長長的血痕,這些血並沒有停留多久,卻是被那張畫軸吸收了進去。
隨後,王墨雲掐指一點那張畫軸,輕喝一聲:“疾!”
那張畫軸應聲而展,隨著畫軸的攤開,“汪!汪!”的兩聲凶猛的狗叫忽然傳了出來,緊接著,一條通體黃毛的大狗便從那張畫軸裏竄了出來,婁文賢不由得目瞪口呆,這……這分明就是剛才才畫出來的那條狗,沒錯,觀其毛發顏色,奔跑的神態,根本就是一模一樣,怎麼就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