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愛,你就說句話吧,你打我也行,罵我也行,但不要這樣好不好。”宗寧看著一點火氣的止愛,一語不發甚至在自己腳鐐打開之後,仍舊在地上一動不動。
“我想接哥哥回家。”止愛知道城牆上的頭顱曝曬三天,今夜就會被拋到死人塚了,也許正是因為如此,宗寧才會在今夜打開她的腳鐐。
止愛扶著宗寧的手臂站了起來,跌跌撞撞的往外走,跌倒了站起來,繼續往死人塚走去,一堆死人,隻有一顆幹枯的頭顱扔在一邊。止愛鬆開宗寧,脫下自己的外套,走上前抱著洛羽,嘴裏默念著哥哥回家,又跌跌撞撞到朝周家的墳墓地走去,三日沒吃飯的止愛,力氣已經用盡,一下子跌倒,洛羽的頭顱滑落,止愛來不及從地上爬起,直接在地上爬行去追洛羽,這一幕看在宗寧落下了淚,他想去幫止愛,可是走不去卻沒能彎身,止愛已經緊緊的抱起來。
“哥哥,你不要不要我啊,止愛帶你回家。”
一段路,走了大半夜,終於走到郊外一偏僻的地方,幾個孤墳立在遠處,沒有墓碑,沒有銘記,連個名字也沒有。止愛抱著洛羽走過去,雙手在旁邊挖起來,手上的傷又開始流血,宗寧迅速走過去抓住止愛的手,兩人四目相對,過了一會,宗寧的手放開了,那堅定的眼神,沒有一絲遲疑,他突然發現在止愛麵前,他連阻止下去的勇氣和理由都沒有,而自己唯一能做的也許隻有陪著她。
指甲在泥土中斷落,手指磨破,兩個不太大的坑才挖好,止愛拿下自己的外套,將洛羽的頭放到其中一個上麵,手將泥土往上填的時刻,隱忍了三天的眼淚才落下來,悲傷凝結成喊叫。
“爹,哥,我來了,我來了……”
止愛的淚流了,心還疼,在這些沒用名字的墳墓的麵前,她說什麼都顯得無力,錯的是自己,她異想天開想忘記仇恨,可是宗耀卻做不到放過周家人,她異想天開想與自己的愛人長相廝守,可卻變不了彼此都是仇人。就在抱到洛羽頭顱的那一刻她決定反擊,她不要在做一個好人,她要讓周家人有墓碑,有名字,她要讓宗耀想全天下宣布自己父親是被冤死,她要為周家人報仇。
埋掉了洛羽,止愛把自己的外套放到另外一個坑中,用土填平。
“止愛以衣代替身子來陪爹爹與哥哥,等我為周家洗盡冤屈後,定會去找爹爹,你們等我。”
擦開自己的眼淚,站起身,宗寧已經把衣服披到止愛的身上,而止愛倒退著身子離開,止愛心裏默念,爹爹、哥哥,在今後的一段時間內,止愛不會來這裏了,你們要保佑我,我一定要整個皇族傾巢孵卵來祭奠你們的亡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