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夢芸把他送到門口,道了聲“晚安”,聲音輕得像喘息。
洗完澡,李汝南正準備睡覺,胡夢芸打來電話:“汝南,我睡不著,你過來再陪我聊聊天好嗎?”
敲門,開門,胡夢芸站在廊燈下,身披浴巾,淺笑盈盈,含羞帶怯,明眸盛滿嬌柔,櫻唇如蚌張開,美得如芙蓉出水。瞬間,李汝南變得呼吸急促,血脈賁張,輕輕地,伸出雙手,將花一般的人兒溫存地擁入懷中,灼熱的唇飛快地掠過她的耳際,落在她的粉腮和櫻唇上,落在她如岩漿般沸騰的心裏……
這是個值得李汝南永銘一生的銷魂之夜,胡夢芸嬌喘籲籲,香汗涔涔,瞬間點燃他的原始衝動,他像個經驗老到的船夫,駕馭著這艘華麗的小船,在驚濤駭浪中疾速前行。
就這樣,李汝南拜倒在胡夢芸的石榴裙下,一有空就跟她膩在一起。
二
兩個月後,胡夢芸搬出公司宿舍,跟李汝南同居。
同居伊始,胡夢芸對李汝南的愛從不敢怠慢,將女人特有的溫柔和體貼發揮得淋漓盡致,像個勤勞的花農小心侍弄著剛剛破土的幼苗,每天把小屋收拾得一塵不染、溫馨舒適,每天按菜譜為他烹調出可口的菜肴。李汝南覺得,一天中最快樂、最幸福的時光,莫過於下班回來,盡情享受二人世界,──就著橘黃的燈光,相對而坐,一邊享用晚餐,一邊交流本日見聞,飯後相擁而坐,一邊優雅地品茶,一邊欣賞電視劇,看到精彩處,四目相對,會心一笑。
熾愛如火,摯情如詩,有了愛的滋潤,李汝南的工作熱情空前迸發,決心做一個有魄力、有擔當的男人,不讓愛情出現任何瑕疵或硬傷。
不久,他們談到結婚的話題,胡夢芸提出先買房,再結婚,並問他有多少存款,有無買房的打算。李汝南不肯透露家底,隻說他也想買房,但鑒於目前房價太高,隻能先抱觀望態度。胡夢芸竊喜:他既這樣說,自然買得起房,這種男人屬於稀缺資源,值得一嫁,隻要有了房子,風雨人生就有了永恒的落腳點。
後來,她好幾次催他買房,他都說緩一緩,再緩一緩。慢慢地,胡夢芸有了揮之不去的危機感,懷疑他懷有異心,為了預防將來分手時糾紛不清,才暫時不肯買房。畢竟,她所耳聞目睹的,男人有錢就變壞,換女友像換衣服的例子太多了。如何讓李汝南愛她的心像鑽石那樣恒久遠呢?她陷入深深的苦惱之中。
一天,李汝南下班回來,駭然看見胡夢芸坐在沙發上默默地流淚,幾經追問,她才說:“剛才家裏打來電話說,爺爺因病不幸辭世了,要我寄一萬元回去作殯葬費,可是,我每個月的工資都寄回去了,怎麼辦?”
李汝南沉吟片刻,安慰道:“既然老人家已駕鶴西去,你不妨節哀順變,你的事就是我的事,錢不是問題,我幫你解決!”說完打開門出去了,半個小時後,他把厚厚的一疊錢放到胡夢芸的手心。她感動地撲進他的懷裏:“親愛的,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我代表我的爺爺謝謝你!”李汝南輕撫著她的秀發說:“我們將來要同甘共苦一輩子,我的錢就是你的錢,何必客氣?”
一個星期後,胡夢芸說家裏又傳噩耗:爺爺的辭世,擊垮了奶奶的生存信心,她也撒手人寰了,家裏又要她寄錢回去作殯葬費。李汝南再次慷慨解囊。
時光匆匆,胡夢芸麵臨的“困難”接踵而至,──姐姐要嫁人,要寄錢回去置辦嫁妝;父親染上貴恙,要寄錢回去治病;年屆古稀的外婆過生日,要寄錢回去買賀禮……胡夢芸向李汝南要錢的方式,也由當初的暗示,變成理直氣壯的索取,如果他裝聾作啞,她就祭出屢試不爽的殺手鐧──性懲罰,連續幾天不許他碰她,他隻得一次次繳械投降。
平時,胡夢芸和李汝南逛街,一見到心儀的商品,都非纏著李汝南買下不可,絕不落下遺珠之憾,每次都是滿載而歸,他仿佛成了她的提款機、搖錢樹。而她所心儀的商品,大多是一般工薪階層可望而不可即的貴重商品,如首飾、名牌化妝品和高級時裝等。後來,他一聽她提到逛街兩字,就覺得頭痛。
眼見存折上的數字一天天地“瘦”下去,胡夢芸的欲望卻永無饜足的跡象,李汝南憂心忡忡,暗暗埋怨她貪婪、不懂事,可是,每回見她獲得物欲的滿足後,對他熱情有加的樣子,又釋然了,暗暗安慰自己:“財盡猶可賺,愛逝不可追,黃金有價愛無價,就當千金買一笑吧。”
中秋節快到了,胡夢芸說想買一些衣服和月餅等寄回去孝敬父母親,要李汝南讚助三千元,他隻願給一千,理由是上個月已經給她兩千寄回家買衣服,胡夢芸一臉不悅:“買衣服就像吃飯,難道昨天吃了,今天就不用吃了嗎?”
李汝南被駁倒,隻得乖乖掏錢,胡夢芸眉開眼笑地親了李汝南一口,一下子“吸”走他所有的不快。
三
有一天,胡夢芸說家裏想買一頭耕牛,要李汝南讚助八千元,李汝南苦著臉把存折拿給她看,隻見賬上僅剩區區兩萬多元,一次次的“取出”記錄,幾乎都與她有關,可見這幾個月用錢之厲害。
胡夢芸臉如潑墨,話似冰霜:“親愛的,你怎麼變小氣了?你不是買得起房嗎?與買房的錢相比,花在我身上的區區幾萬元算什麼?”
“我沒有說錯,當初我的確付得起購房的首期款。”李汝南的聲音大得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