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吉寧換著鞋子,一麵朝裏麵叫喚了一聲,“你就換這雙吧,喏。”他遞過一雙鞋子來。
“寧寧回來了!”一個蒼老的聲音靠近了。
“媽媽,這位是鎮子上那位老畫師的女兒,李媛。”他拉過我來,很高興。
“阿姨好!”我向著那位長者笑著。
“是李老師的女兒!快進來!”阿姨也很開心的樣子,“老頭子,快來,家裏來客了!”她向裏麵嚷著。
“哼,臭小子又帶什麼人回來?那麼久不著家的荒唐孩子!”一個嘟嘟囔囔的老人走出來,頭發已經花白了,戴著老花鏡,很是慈愛的樣子。
“你看你,怎麼這麼沒禮貌,看看,這位是那李老的女兒,李媛。”阿姨忙走過去,輕輕推了老伴一下子,“你怎麼這麼說孩子!”
“叔叔好!”我看著一對老人的有趣的行為,忍不住笑出來。
“哎呀,是老李的女兒!”那叔叔也不顧得許多,過來拉住我的手,“我很喜歡你爸爸的畫作呢!來來,我們聊聊!老太婆去倒茶。”
“死老頭子。”那阿姨在老板的肩上作勢敲了一下,笑盈盈地走開了。
我感到了一種久違的舒適。
“你爸爸媽媽總是這麼有趣?”我問吉寧。
“都煩死了,你不覺得很煩?”他笑著,“這倆人恨不得我天天呆在家裏,這時候又開始到處為我張羅婚事,房子等等等等,這不是存心要剝奪我的藝術感?”他看向我,聳了聳肩。
“你就身在福中不知福!我覺得在你家裏很好。藝術來源於生活,你境界不夠,那時候,我爸爸也是在生活裏麵創作的!”我對他吐吐舌頭。
“爸爸媽媽很喜歡你,從很早就開始了哦。”他突然說。
“很早?你不會告訴我你很早就注意過我?”我有點驚訝。
“如果是呢?”他笑而不語。
“晚安,公主。”他輕輕地一吻,在我的額頭上。
我握了握他的手,真想不到,眼前的這個人其實早就可以相識的。他從小就注意過這個鎮子上的我,甚至為了我開始學習作畫,想拜我爸爸為師,隻是爸爸不再收徒,也就不了了之。本身就沒有太多自信,於是他就一直讓我活在他的日記裏麵,從沒有真實過,直到看到我又一次來到鎮子上,和他熟悉的哥們一起的時候,他才有點兒急了。
“如果我錯過了你,都是你的錯!”我伸手,抱住他的脖子,看定他在黑夜裏麵神秘的眸子。
“我不會。信我。”他慢慢靠近,我感到了輕柔的壓力作用在嘴唇上,他芳香的氣息那麼迷人。
“我們該出發了!”我高興地拖了吉寧,一路飛跑著去佳佳那裏。
“你小心腳下。”吉寧的聲音還是很溫柔。
“你替我看著,王子。”我笑出聲來,輕鬆極了。
“佳佳,佳佳!”我站在門外了,極其開心的叫著朋友的名字,就像是回到了小時候。
“你們這麼早?”出來開門的錢佳打著哈欠。
“那是,我可是出名的勤奮鳥。”我大搖大擺地進去裏麵,一點也不客氣,“咱們不是要一起去看看婆婆的,總有些東西是要了結的。一會子,我要帶你看點兒東西。”
“你們坐會吧,吃過早飯沒有?”這時候,肖岩出來了。
“你們忙,我們都吃過了。不必多操心。”我很自然的坐下了。
今天一早我們約好要去看看小鎮的日出,就在橋邊的那座小樓上麵,小時候經常會爬去那裏看看小鎮。旭日慢慢的爬上來,天邊的色彩一點點增加,最後,曙光終於穿過雲層,一下子就照亮了半個天空。我們彼此依偎著看著曾經熟悉的早晨,相視而笑。然後我又沉溺在他的擁抱和親吻裏麵了。原來,愛是這樣的一種感覺,充滿希望,充滿活力,最重要的是彼此之間那種溫暖的,親密的交流和融合。我想,這就是鳳仙一輩子所尋的感覺吧,這樣安全的,完滿的感覺,不算很難,但也是很難的。
“我們看你來了,祖祖。”佳佳半跪著,放上一束雛菊,這時節,我們的鳳仙花已經不那麼茂盛。
“你呢?”我對吉寧擠擠眼,催促他拿出畫來。剛剛在肖岩的客廳裏麵,我催他畫了鳳仙花,他畫的很好,還借題發揮的畫了一個女子的側臉,美其名曰,鳳仙花仙。
他展開那張紙,很謹慎地送上前,打開在墓碑前麵。
這時候,鳴祥叔叔拿了紙幣,開始燒起紙錢來。我們都上前燒化了一些。這時候來這裏,一點兒都沒有悲哀之感了,畢竟生命的幸福已經開始蔓延。
“婆婆,請安好。”我對著墓碑鞠躬的時候,在心裏默念。
“哎,那個花仙可不是你嘛!”剛出墓園,佳佳就對著我的耳朵小聲的說。
“那是一定的。我們可不是一天的了。”我假裝神秘的對她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