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六五(3 / 3)

墨九不置可否,但腳已經動了起來,不等重瞳邀請,就在重瞳瞪大的眼睛下徑直穿過了光門,進了玉樹裏麵。

“你你你……”重瞳的正經在墨九動身的時候就飛到天邊了,此時正一隻手顫抖地指著墨九,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墨九懶得連眼神都欠奉,目光在玉白色的屋內轉了一圈,沒有在一看就知道價格不菲的家具與擺設上做任何停留,像是找到了自己想要的,往通往房間的門走去。

重瞳見了,來不及管別的,一個閃身攔在了那扇門前,雙手伸開做守護狀,瞪著墨九凶巴巴道:“這是小爺收集食物的地方,不準進!”生怕墨九會和他搶吃的一樣,又道:“明天小爺讓人給你送吃的。”

重瞳的食物為瓊玉的膏液,那個房間應該就是玉樹的‘根源’也就是‘命脈’所在了,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凝出幾滴膏液,這就是重瞳食物的來源。

膏液並不常有,也難怪重瞳著急,不讓墨九靠近。

墨九幾乎立刻就領會了重瞳的意思,在一愣之後,頗有些鄙視地看了眼重瞳——他像是貪嘴的人嗎?

何況,瓊玉膏液對重明鳥來說是無上美味,對其他修士而言是洗精伐髓、淬煉修為、解毒明神的無上聖品,但對墨九來說就是一個味道不怎麼樣,功能也不大的膏液,沒什麼作用,顏色還不及他的胭脂好看。

重瞳見墨九眼中透露出來的嫌棄與不屑,正要反擊,就見墨九轉身往另一扇門走去,那扇門正是他的臥室。

此時阻止已經來不及了,重瞳隻能眼睜睜看著墨九走到他房門前,已經準備好看到房門被打開的景象了,可墨九突然不動了。

“???”重瞳小心翼翼地觀察了一下墨九的表情與動作,見墨九沒有在沒問過屋子主人直接開門的意思後,繃緊的神經緩了下來,長長舒了口氣,撫慰了一下受驚不小的心髒。

墨九看似氣勢洶洶,實際上放任他也做不出直接在別人家不經過別人同意就進入他人房間的事,所以重瞳先前的舉動完全是多此一舉的,墨九壓根對他房間的內容不感任何興趣,之所以往房門走,完全是因為重瞳的眼睛一直盯著房間的門。

“那是小爺的房間,你可不要亂來。”見墨九沒有開門的意思,重瞳一下恢複了精神,振振有詞道,

墨九冷笑一聲,完全沒有身為客人的氣弱,“做賊心虛?”一句話,就像點燃了炸藥,重瞳跳了起來。

“什麼意思!小爺貴為神獸,何須做賊心虛!就算要做,也是光明正大的做!”重瞳抬起下巴,“反而是你,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君子?”墨九唇舌一繞,疑問道,不等重瞳接話,眼睛微微一眯,微有嘲諷:“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戚戚。不過走近了些便沒了自持,此為君子,何謂小人?”

也許天生屬性不和,墨九在其他同伴麵前都是任揉圓搓扁的樣子,隻有在重瞳這裏,完全是以前毒修滿身是刺的模樣。

比起天生屬性不和,也許,在重瞳麵前,墨九感受到了少有的輕鬆吧……所以沒有任何顧忌地與之鬥嘴,無論這如何的幼稚可笑,他自身也覺得自己有些無聊,也依舊不曾變過。

重明鳥一隻眼睛內一共有兩個瞳孔,一個看世間萬象,一個透析萬象。重瞳看似暴躁,實際上,卻很溫柔,別扭的溫柔。

重瞳不喜歡墨九,因為他‘看’到了墨九的‘空’與‘冷’,比北地的雪原更蒼白,比杳無生機的黑夜更死寂,沒有絕望,絕望都要在那說不清道不明的‘虛無’下退縮,無聲恐懼。

蒼玉是虛偽的,可也是真實的。重瞳能‘看’到蒼玉溫柔下的冰涼,冰涼下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