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宴擺了三天,楊暘和秦煥朗帶著樂樂吃了三天。
看著洗了個澡,變得幹淨不少,吃到打嗝的小狗,秦煥朗直接把頭擱在楊暘肩膀上。
“這小東西怎麼什麼都吃?我剛才看到它在啃白菜。”
“大概是小時候餓著了,所以什麼都吃吧。”
楊暘看了看胎毛都沒換的樂樂,對方在地上嗅來嗅去,發現一塊薯幹,也含了起來,慢慢咬著。
秦煥朗忍無可忍,走過去一把拎起樂樂:“怎麼這麼饞。”
說著拿手去戳樂樂的嘴,小狗嘴巴緊緊閉著,衝著楊暘發出“嗚嗚”的聲音。
戴嬸幾乎是踩著地走了過來:“哎呀,你們還在玩狗子啊,東西我都給你們收拾好了,等下就可以出發了。”
秦煥朗戳了戳樂樂的肚皮,把小狗放在地上,一臉嫌棄:“帶回去了不許它上床。”
“好。”
楊暘站起身來,去拉他手:“走,見我爸媽去。”
側頭看著楊暘毛茸茸的頭頂,秦煥朗幫他把羽絨服的帽子兜上。
兩人冒著寒風去爬山。
南方的冬天沒有強冷空氣不會下雪,但是風就跟刀子一樣,似乎能把人臉割破。
滿山一片蕭瑟之氣,隻有小矮竹和鬆樹一身蒼翠,傲然不屈。
不知道是誰發起,又有多少人參與,用於祭拜的山上有一條石塊堆積的小路。沿著小路一路上前,山腰就是此行的目擊地。
“我小時候就在這些山裏折騰。”
楊暘挽著秦煥朗,邊走邊指著四周的風景。
“在河裏抓魚和小蝦子,還有硬幣大小的小螃蟹,洗幹淨了油炸一下,可香了!對麵樹林那兒,以前好大一片林子。我的學費就是在那裏撿蟬蛻,挖土元攢出來的。”
楊暘笑嘻嘻說到,曾經小時候的苦難,如今想來,已經變成記憶裏的野趣。
他早已經忘記當時饑餓時候的難受,隻記得發現東西的喜悅以及自己為自己賺到收入時的滿足感。
秦煥朗手一緊,直接把人抱在懷裏。
“……對不起……”
沒有更早的發現你,讓你吃了那麼多苦……
楊暘冷不丁被抱住,愣了一下,突然就明白了秦煥朗的想法。忍不住笑彎了眼睛。
“我一直都覺得啊……”
伸手抱住秦煥朗,滿足地在他臉上蹭蹭,楊暘眯起眼睛:“可能我吃了那麼多苦,就是為了在最好的時候,在命運的指引下,遇到你吧。”
“也許吧……如果是這樣,我第一次,感謝所謂的命運。”
秦煥朗抱著暖呼呼的青年,連山坡上的風,都感覺沒那麼淩冽。
如果是為了跟你相遇而遭受那麼多,事到如今,我也甘願!
兩個人黏糊著,就差沒黏成一個人走了。
楊暘繼續比手畫腳:“小時候我還在山上摘金銀花,喏!那邊一片都是,當時可賣了不少錢呢。還有摘菌子,春天夏天秋天,漫山遍野的,都是好東西啊!”
看楊暘活潑開心的樣子,秦煥朗隻覺得,這次陪著他回老家,還真沒有來錯。
兩人走了不多久,就到了楊暘家的祖墳麵前。
雖然有人幫忙打理,春草年年生,小樹長新芽。不知道什麼時候落在墳頭的一顆種子,已經長成了半大的樹苗。
楊暘拿出紙錢、燒雞、蠟燭還有酒水,把包在塑料袋裏的鞭炮拿了出來。
擺好東西,楊暘用屁股撞了下秦煥朗:“讓讓,我放個鞭炮。”
瞄了他一眼,大魔王摸著下巴笑了一聲。
劈裏啪啦的鞭炮響徹半山,點火燒著值錢,楊暘念念有詞:“爺爺奶奶、爸爸媽媽,我是楊暘,好幾年沒回來了。你們想我麼?我現在挺好的,有錢有書讀,身體也健康——呃……我還帶了個人回來,以後,我可能就跟他過日子了,希望你們也保佑他……身體健康,一切都好吧。”
看楊暘念念有詞,秦煥朗跟著跪在他旁邊,一臉嚴肅:“爺爺奶奶好,爸爸媽媽好,我會對他好的。”
“哎呀你說什麼呢。”楊暘大囧,使勁推了下秦煥朗,臉紅到耳朵根去了。
“你帶我回來不是就來見家長的麼。”秦煥朗一本正經道,一手攬住楊暘的腰,像是對著已經故去的人許諾,又像是對著身邊的人訴說:
“人心易變,我不會輕易許諾,我隻會用行動表示,用我一輩子的所有來寵他……所以……把他交給我吧,他隻能屬於我。”
楊暘沉默了好一會,直到紙錢燃盡,紙灰湮滅,才低聲道:“真是……讓人無法抗拒的情話……”
拜完陰親年,兩人提著籃子下山。
一路過去,簇新的樓房,寬闊整齊的水泥路,看起來一切都那麼欣欣向榮。
小路一拐,楊暘腳下一頓,秦煥朗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兩棟小樓房中間,一間老舊的平房顯得格外打眼。
稍一思量,秦煥朗拍拍楊暘:“要把他們趕走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