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主角死了(2 / 2)

那段日子真像一個惡夢——但,蘇悅不敢昧著良心說什麼也沒看到,什麼也沒聽到,他不能閉上嘴巴,拿著那人的錢離開,這是他選擇的惡夢。他以為惡夢總有醒來的一天,他也是醒來了的,自從男人入獄後,他搬家換工作,一切又恢複了正常,再然後……到今天,此時此刻。

蘇悅並不笨,相反他還很聰明,他接受了現實——一般在孤兒院長大的孩子,最容易接受這種殘酷的現實。蘇悅接受了自己飄在空中的魂的狀態,看著遠遠的圍觀他屍體的群眾、看著穿著白大卦的工作人員粗魯的將他裹在黑色的不知道什麼料子的布中、看著交警設立了障礙區、疏通人群和車輛……最後天黑了,起風了,蘇悅孤零零的扒拉著電線杆子,瞅了一眼自己死的那塊地上畫的白線,又瞅了一眼黑漆漆的大馬路。心裏拔涼拔涼的。

蘇悅曾經聽過一個鬼故事,講的是一個人因為突發心髒病死了,死了的他變成了靈魂,傳說剛死的人的靈魂是不能亂走動的,因為黑白無常會來勾魂,如果你走了,黑白無常沒找到你,天亮後你就會魂飛魄散,那個人就是因為想再看一眼家人走開了,黑白無常拘魂的時候沒有找到他,然後天亮的時候被太陽活生生給曬死了。

蘇悅是不信鬼神的,但看著自己的身體被確認死亡、被抬走,他卻不得不信了。自己二十五歲的大好年華就這麼逝去了,蘇悅不是不恨,不是沒有怨言的,要說他這短暫的一生,真的是很努力很認真的過,上學工作都盡到了自己的最大努力,他要求不高,申請二室一廳公租房,娶個小媳婦,不要漂亮的,漂亮看不上他,他也看不住漂亮的,然後生一可愛聰明的兒子,五年租賃到期把房子買下來……蘇悅要的就是這樣平凡無奇的日子,奈何天意弄人。

蘇悅忽爾想起幾天臆他看到的一個貼——拚爹的時候已經來臨,重新投胎已經來不及了,還是努力學習吧!蘇悅想,下輩子能不能投個好胎呢,局長爹!局長媽!小局長蘇悅。

啊哈哈哈……蘇悅笑了!雙手插腰笑得又賤又囂張,眉眼都挑到了天上去了,突然,眼角捕捉到一個白色的物體,團團棉花狀的隔的有些遠看不清,或是感受到了視線,那不明物挨著牆邊蹭了過來。

蘇悅瞪著眼睛看著越來越近的物體,好一個雪白可愛的小男孩啊,一米左右的樣子,古靈精怪的大眼睛忽閃忽閃,小鼻子,小嘴巴,圓圓的肉嘟嘟小臉兒很是可愛,蘇悅左右看了看,大半夜的誰放這麼可愛的一個小家夥一個人在外麵啊,被拐走了怎麼辦!還有這身衣服也膩怪了,全身白不說,頭上還戴個白色尖長帽子,他隻看見過聖誕節的小朋友們帶著五彩小尖帽子,哪有給小孩子帶這麼不吉利的帽子呢,真是的不合格的父母。

小家夥站蘇悅麵前,期期艾艾扭著白嫩的青蔥手指頭,額頭上一攝毛順風飄啊飄啊飄啊,蘇悅的心軟得一塌糊塗,多麼可愛的小孩啊,好想順一下那根毛啊,感受那溫柔軟弱的觸感,嗚嗚嗚嗚……可是他死了,來來往往的人都看不見他,蘇悅沮喪的想,他要是活著該多好,或者晚死一天也好。

蘇悅憂傷的望著天空的繁星點點,對著手指。或許這是一個很幸福很快樂的家庭,卻因為父母的一次粗心,小孩子丟了,好運的小孩子被送到孤兒院,或許會為生活擔憂,但至少有一個遮風避雨的地方,如果被人販子捉走了,打斷手腳用來幫他們乞討……想著原來一個可愛白嫩,臉上總洋溢著笑容的小包子,轉眼變成瘦骨嶙峋、缺胳膊少腿,拿著一個破鐵盆,嘴裏喊著破碎的叔叔阿姨乞討的小乞丐,蘇悅不自覺的眼角有些濕潤了。上天是多麼的殘忍啊!

要說蘇悅這人沒什麼大缺點,除了普通男人都有點的好色習性外,本人是勤勞善良又吃苦耐勞,上進心也有,長得也是眉目清明的帥哥一枚,唯二的就是身高不足一米七,還有就是偶爾,無理性抽瘋,想些有的沒的啦——這跟孤兒院院長媽媽喜歡看瓊瑤劇是分不開的。

在蘇悅眼中可愛的小朋友,其實並不單純,他愧疚的看著蘇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對他說了一大串話。然後在蘇悅呆呆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利落瀟灑的跳起來一腳踹在他的屁股上,像炮彈一樣衝向天空的蘇悅很配合的尖叫了一聲,黑夜東方的一顆不知名的小星星閃了閃,最終淹沒在廣闊深幽的天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