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青鸞不待細想,整個人已如離弦之箭,在郝文出手製止前竄上了了高處的分洞口。他急切地想看清來者,因為十有八九便是金翎客本人。而先前雖然沒有否認,但他自己心中,是絕不認同翎兒會是金翎客的。
“該死!”郝文罵了一聲,來不及放下手中路永澈的劍,跟著躍了上去。
淩翎向洞口內走了幾步,陽光似乎畏懼著這個山洞一般,沒丈許已是漆黑一片。他聽到顏若朝在身後催促說:“快些進去,石門要關了。”
身後的石門果然軋軋作響仿佛蠢蠢欲動,他強迫自己快速適應這黑暗的感覺,又向前走了數丈,直到眼前全然漆黑,伸手不見五指。他有些焦躁,叫道:“若朝,你有火麼?”沒有人應他。他猛然扭頭,石門縫間的陽光正在漸漸變短,但他仍能看見顏若朝的身影——他正站在石門以外,靜靜地注視著淩翎隱沒在黑暗裏。
淩翎冷在原地,他看著那門逐漸闔緊,刺眼的陽光裏顏若朝仿佛一個蒼蒼的剪影,沒有了笑,從他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淩翎甚至忘記本能地回身向外跑的衝動,他想起適才的吻。
真真假假,難辨難明。
突然背後一陣腥風湧至,淩翎雙眼未慣黑暗,看不見事物,但仍覺察不對,猛然旁躍,便聽砰地一聲巨響,臉上濺到了泥土的碎星,仿佛有什麼龐然大物撞在了自己適才站立的地麵上。恐懼陡然襲遍全身,淩翎覺得渾身都被繃緊了,大氣也不敢出一口。隻聽得細細簌簌,那龐然大物似乎開始向石門撞去,隻覺眼前一閃,那正欲關閉的石門被一個龐大的身軀卡得死緊——淩翎這才看清那怪物的模樣,原來竟是一條虎斑巨蟒!
巨蟒的腦袋有半張桌子般大小,抬起頭來有一人多高,身子粗如古木,當真世所罕見。它長了一雙血紅色的眼珠子,配上那鮮紅的信子、斑斕的蟒皮,更顯得詭異凶惡,淩翎正暗自慶幸自己逃過一劫,突然記起顏若朝尚在門外,一時間心境複雜難喻,糾結百腸,“啊”地一聲脫口叫出聲來。
那巨蟒別看身子龐大,反應卻十分機敏,淩翎這一下出聲暴露位置,被它長尾一卷,勒個正著,隻覺得無法呼吸,肋骨幾欲被勒斷。雖然拚命掙紮,卻隻覺勒得更緊。此時那血紅色的蛇頭已露在陽光下,張開血盆大口,便向淩翎咬去。
淩翎被緊緊卷住,不能呼吸,萬念俱灰,垂手帶斃,隻見那尖利的蟒牙迎麵而來。這一下變數亦遠出顏若朝意料之外,他忘記自己亦處危境,大叫道:“翎!!”
淩翎被這一聲喊喚回了神誌,卻看見顏若朝正在巨蟒身下丈許處。他一個激靈,不知哪裏來的力氣掙出一隻手臂,拔出了自己腰間的劍,對準那蟒口猛刺下去。
那蟒吃痛,正要閉嘴,淩翎倒扣劍柄機關,無數銀針從它上顎穿刺而去,直紮入旁側山石之間,將那巨蟒上齶箍住,令它無法咬下,此時又拔出那劍,狠狠砍向那捆緊自己的軀幹。
誰曉得這蟒非同尋常,皮幹極厚,刀刃雖砍傷了它,卻沒砍斷,隻令它更加發狂,擰過身子,不停摔打,希望能夠摔死淩翎;卻因自己軀幹太過肥大,因而雖掃斷了旁側的樹木,卻也隻顛得淩翎頭腦昏脹,並沒有傷到皮毛。那蟒見不能奏效,竟也懂得不能蠻幹,反而頓準了一塊巨石,卷起淩翎,向那石上砸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