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61章 八月中秋人團圓(三)(2 / 2)

爰儀的話,說得極為誠懇。一字一句,都是出自肺腑。

的確,和陸子軒接觸以來,爰儀才發現,其實所謂的“革命黨”們,他們身上都存著一股正氣。這種正氣,卻是資本主義上流社會當中許多人都沒有的。

爰儀欣賞“革命黨”們的堅強不屈,也佩服他們不怕挫折的剛毅決心。

“謝謝……”蕭岑輕輕點了點頭,隨即將目光轉到了張奎東的身上,“奎東,你還是沒能救得了我們……”

“到底是怎麼回事?”張奎東斂了神鄭重問道。

蕭岑的眼神漸漸迷離,他回憶著當天他坐船離開南京時的情形,慢慢開口說著:“張允……他派人跟蹤了你。那天你離開碼頭不久,我們的船,就被一枚炸彈炸了……許多同胞喪命於長江底下。而我……隻是僥幸逃脫了噩運……”

炸彈……喪命……

張奎東好像看見了一片片血肉橫飛的場景,他的眼睛,也漸漸被血色模糊……

他的父親張允,還是利用了他。

可是,顧師傅又怎麼說呢?

如果張允真的一開始就是在利用張奎東,那麼張奎東為何會收到顧師傅從廣州寄過來的書信呢?

不等張奎東說什麼話,任白蘇聽到這裏,忍不住搶先問道:“那顧師傅呢?他怎麼樣了?”

“顧師傅那艘船是最先到達廣州的。顧師傅他應該很好……”蕭岑輕聲說著,“我心想,張允的目的,隻是針對我的……”

蕭岑不會忘記,當初是他和林清兩人去張大帥府中偷檔案資料的。他和林清動靜太大被人發現才失了手,逃到“秦淮公館”為爰儀所救。

那之後沒過多久,林清就死了。

林清死後,蕭岑就猜到了下一個死的,一定就是他。

果然如此。

他準備坐船離開南京的當日,他所坐的那艘船就出事了……

張允為了不讓張奎東知道,甚至利用職權封鎖了長江渡口船隻失事的消息。

幸運的是,蕭岑在失事中逃出了生天。這兩個多月以來,他一直隱藏於南京城裏,時時刻刻都在戒防著被人發現,警惕著會被“國民黨”的反動勢力抓到。終日如同過街老鼠一般,隻能夠偷偷摸摸地過活著。

他心中隻有一個信念,就是要找出出賣“革命黨”的人,要伺機殺了張允,為自己死難的同胞報仇!

張奎東雖然已經告訴過蕭岑他是張允之子,是張允有意要放過“革命黨”,但蕭岑始終相信,出賣革命的,另有其人。他們和張奎東都是好朋友,深知張奎東的為人,懂得張奎東絕不會做出出賣朋友、背棄信義之事!最為可疑的就是……究竟是誰破譯了張奎東所寫的那張暗語紙條,隻有革命組織內部的成員,才知道那些暗語的意思!

“那你手上的傷……是怎麼得來的?”爰儀不想摻和這些“革命”啊“報仇”啊的事,她注意到了蕭岑拿著洋槍的手沾滿了鮮血。

“這個啊……”蕭岑抬起拿槍的手在眾人麵前晃了晃,“沒事,是張允手下人的血,我剛剛路過‘秦淮公館’,在那裏碰到了張允的車,開槍打死了他的一個衛士。我是被那些衛士追捕著逃過來的……”

“秦淮公館?”爰儀好奇了起來。她看到蕭岑在她眼前晃過的手確實不像是受過傷的,便稍稍放下了心來。原來蕭岑一路從“秦淮公館”跑到聖保羅教堂,難怪會累成剛才那般“有氣無力”的樣子……

隻是,張允去“秦淮公館”做什麼?

“是啊,”蕭岑篤定地說著,“我在‘秦淮公館’看到張允帥府的車,我還向公館裏的一個服務員打探過,他告訴我說張允最近幾天時常都往‘秦淮公館’裏跑,我還以為那個老匹夫他是去找林小姐你的麻煩的,所以打死了他的一個人,想借機警告他一下……沒想到現在看見你在這裏……這樣,我就放心了……”

爰儀聽著蕭岑的話,眉頭越蹙越緊。她已經有好幾天沒有待在“秦淮公館”裏了,張允肯定是找過她的。可是,既然她不在,張允又何必天天都跑去“秦淮公館”呢?

莫非,這當中,尚有什麼蹊蹺之事?

難道是……小芳馨?!

不知道為什麼,爰儀竟恍然就想起了這個名字!

現在這樣的時候,爰儀所能想到能讓張允天天都去“秦淮公館”的人,隻有小芳馨一個!因為,小芳馨住在她的房間裏!

爰儀這幾日不在“秦淮公館”,自是不會知道小芳馨在她走後又做了什麼事的。當然,爰儀隨便想想,也知道小芳馨是不會做什麼好事的!

如果張允真是去找小芳馨的話,那麼小芳馨她想要做什麼呢?

一種不好的預感驀地從爰儀心底升騰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