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前幾天梅姨娘還指責著爰儀看上陸子軒這個窮酸小子是多大的過錯的……
“得了,”梅姨娘看見爰儀的樣子,撇了撇嘴,“我要是不同意啊,今兒就不會來這裏了!要不是斯傑他說你和你那個什麼陸子軒的在這裏,那姨娘我還真懶得來呢!”
“謝謝姨娘。”爰儀欣慰笑笑,淡淡看向陸子軒。
“咦,你要是不想來又何必來?”站在一旁的任白蘇聽不慣梅姨娘的話,輕輕白了梅姨娘一眼,“我任白蘇做的月餅,可沒有請你來吃!”
任白蘇對梅姨娘的成見依然還是很深的。
也是,對於自己的母親死了,哪一個做女兒的會對自己父親看上的另外的一個女人有好感呢?
“白蘇,你這是怎麼說話的?還懂不懂禮貌了?”任斯傑走了過來,“梅琳是我請來的客人,你這是要攆客啊?”
“她是客?”任白蘇沒好氣地撇了撇頭,“我看她呀,都快做成這裏的‘主兒’了!”
“算了算了,又沒什麼!”梅姨娘眼見任斯傑來了,便收斂起了方才那股子老鴇語氣的風範,她走到了任斯傑身邊,“斯傑,謝謝你。”
“謝我什麼?”任斯傑展開一抹笑顏,“你自己一個人也沒伴,難得中秋佳節,跟著大夥兒熱鬧熱鬧的才是個正經!”
梅姨娘輕輕點了點頭,複又想起什麼,她折身過來朝著蕭岑和陸子軒的方向:“喂喂,剛才是誰說要在‘秦淮公館’動手的?你們想幹什麼?”
“沒……沒有的事……”爰儀幹笑著急忙走上前去扶住梅姨娘的手臂,搪塞著梅姨娘,“姨娘你聽錯了……”
蕭岑和陸子軒商量的,可是“革命”的大事!爰儀相信他們自有他們的分寸。
隻不過,無論是什麼樣的事和什麼樣的分寸,這件事都是不能夠讓梅姨娘知道的……
“聽錯了?”梅姨娘眨了眨眼,不太信爰儀的話,但她卻也不好打破過節的氣氛,是以她最終隻是白了陸子軒和蕭岑一眼,從鼻子裏重重“哼”了一聲以示警告,便再沒有多言什麼。
“子軒,你爹呢?”見梅姨娘和任斯傑已經分別落座於桌子前的兩把椅子上,爰儀便出聲問著陸子軒。
今天是中秋團圓節,陸子軒怎麼不回家去和父親團聚,或者把他爹接來聖保羅教堂一起過節呢?
“我爹他……”陸子軒支支吾吾著,“他沒事。他病了動不了,躺在家裏的床上起不來,一會兒我們吃完了東西我帶點回去給他吃就好……”
“別擔心……”陸子軒見爰儀眉頭蹙緊,自然心知爰儀心裏在想什麼,是以他伸過一隻手,輕輕附上爰儀的手背,想讓爰儀安下心來。
爰儀立時會意,向陸子軒清淺一笑,沉默著點了點頭。
她看見了陸子軒猶疑的神情,想到可能是陸子軒和他的父親之間因爰儀而起的矛盾還未化解開……既然陸子軒不願意說出來,那麼她也不想再追問下去……
船到橋頭自然直,車到山前必有路。
爰儀相信,總有一天,陸子軒的父親會接受她的。就像是第一世,慕容天寒最後也認可了爰儀這個兒媳一樣……
隻是,要等多久,那一天才會到來呢?
林清、蕭岑都相繼出事,雖然蕭岑現在還活著,但卻不知明日會如何……爰儀擔心,蕭岑之後要出事的就是陸子軒……
爰儀害怕和第一世一樣,害怕陸天佑要在自己的兒子出了事後,才肯接受爰儀這樣一個身份的人為兒媳婦……
“好了,各位美女帥哥們!”張奎東的聲音高揚了起來,“今天難得大家相聚在一起,就把一切不好的、過往的、晦氣的事情都暫時通通拋開吧!今夜花好月圓,讓我們舉杯同飲、把盞同醉!好好珍惜現在的時光,快快樂樂過一個中秋吧!”張奎東首先端起了酒杯。
大夥兒聞言,立刻興奮了起來。
是啊,人生難得有這樣的一次相聚。在這個亂世裏,誰也不知道明天會如何,那麼就今宵有酒,今宵且醉一場吧!
大家一同舉起了酒杯!
“幹杯!中秋快樂!”一時間,歡聲笑語傳遍了聖保羅教堂的天空。
杯酒下肚,爰儀的思緒又旋轉了開。
這也許,是唯一一個這麼多人聚會在一起的中秋了……
也或許,這是她和陸子軒唯一一個可以暫時忘卻煩惱的中秋……
不知道這個中秋過後,混亂的世道裏還將要發生什麼樣讓他們措手不及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