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記(1)(1 / 3)

105年的滄海桑田,有些東西變了:嚴肅的黑板前跳出一塊潔白的幕布,白色的粉筆字換上了新裝,鋼鐵把木桌的皺紋一道道撫平,課桌上撐著的臉龐一張又換了一張……但是,即使再過105年,有些東西還是不變:圖書館裏珍貴的文獻資料所蘊藏著的文化魅力,靜謐的燈光下專注思考的靈魂,根植在每一代師大人心中“知明行篤,立誠致廣”的教育理念……105年,沉澱了師大深深的文化底蘊,也敲響了發展的警鍾——一個多世紀過去了,師大還邁不出省門,被卡在瓶頸中,上下不得。“咚咚”的鍾鳴聲催促著我們去反思,這厚重的105周年。誠然,報紙上不斷刊登著一則又一則的喜訊,歡悅的同時,也是時候靜下心來去思考、探索前行的路。

在此師大105周年誕辰之際,我遠在家鄉的老師以及我,還有散落在天涯各處的師大人,都衷心地期許師大能“取其精華,去其糟粕”,將往昔升華成一股向上的力量。105周年,是重整旗鼓的契機。過去的一切,都將被吞沒在曆史的長河之中。而當下,我們要做的,就是全力以赴,乘風破浪。時間洗去的隻有纖塵,而留下的是滿地芬芳。祝福師大有個美好的明天,直掛雲帆,駛向金色的彼岸,暖暖的陽光下是一張張笑臉。

(王穎琛經濟學院2011級)碎芳

◎黃麗娟

這是暮春裏難得的好天,陽光零碎,灑在地麵跟星光似的美,風也是有的,逗得蝴蝶醉酒一樣調皮。校園偏門那裏,油菜花開了一大片,明黃而清新。

她說,這是南邊最美的花,總是一下子一起開了,團結得不得了,花期還那麼久,那種沒完沒了的感覺真好。

碎芳拉了拉她胳膊,你抒起情來才沒完沒了,走啦,遲到了。

陣風壓過,揚起一地芬芳。那個女孩還在陶醉,被扯得跌跌撞撞的。碎芳抬腳,她才忌憚似的拉著好朋友一起往教室衝。

大一下學期的學生,半生不熟,熱情張揚。這是她們的大學生活裏,油菜花開的第一年。

往後那陣連綿不斷的雨季一過,大地逐漸躁動,冰檸蜜開始熱賣。等樹上知了的第一聲吆喝傳來,夏天就到了。然後就真的是沒完沒了的複習與備考。

大學的期末通常很複雜,總是悲喜交加的。平日裏努力的,表現還算正常,僅拿出當初高考的一份勁頭,問題都不大;可憐悠哉慣了的那批,熬得額上冒痘,叫爹罵娘的。這時候誰衝他們樂,都是炫耀,誰衝他們哭,誰就是戰友。

碎芳不樂也不哭,望著她輕而易舉地折斷一根筆,四散的碎屑頓時一股子威脅。她揚眉,想起小時候貪玩沒考好,爸媽都沒怪她,自己卻被這個人拉出去揍了一頓。

空調風向調轉回來,她脖子一涼,嘀咕道:知了什麼的最討厭了,沒完沒了煩死人。

碎芳好笑,不是說沒完沒了的感覺真好?

期末是每所校園的戰場,烽煙四起,一將功成萬骨枯。她一邊咳嗽一邊罵咧咧,什麼破學校,再也不來了。碎芳灌她藥,得了,還能不來呀?你舍得?

幾句調侃而已,她臉紅。窗外是野綠色的青山,火車在蜿蜒成龍的山裏爬行。山那端,她的第一朵花開得茂盛。

學習與戀愛,後來便成殊途。

碎芳給自己買了自行車,兩人再也沒有一起上下學。

每次滑過牽著手的那一對,總借著車速抬手掠過她長發,一臉壞笑地騎遠,留下她張牙舞爪地怪叫。

這一轉眼,兩批新生都在眼皮子底下叫著學姐了。

還是那片油菜地,花籽都被摘去榨油了。

高空掠過飛鳥,幾片枯葉掉下來,下課的鈴聲伴著有人係著絲巾從風裏飄來,一切便摧枯拉朽地入了秋。

她的電話不再甜蜜,而後在寢室裏哭,說怎麼誰都喜歡那個人啊,人緣真好啊。室友開始竊竊私語,碎芳心思沉亂。

就像有的小孩不喜歡吃青椒,便會指著桌上另一盤菜告訴大人,這個才是喜歡的。並非真的喜歡,隻不過眼下沒有更好的理由讓他不吃青椒罷了。碎芳不語,就因為這個原因,一直親昵著叫她芳芳的女孩,現在叫她——那個人。

大四的繁忙衝淡著一切,所有人進入一級準備狀態。考研、公務員、實習、工作,筆直的一條路終於走到交叉口。

冀北的父母來了電話。他們說,芳芳啊,從小你倆感情就好,要是能一起在那麼遠的地方工作,我們也放心。

餘光瞥過對著電腦十指飛揚的人,碎芳點點頭,會的。

沒有血緣關係的兩個人,一出生就是鄰居了。20多年的陪伴,在一個被窩尿過床的、同時被爸媽揍的、合夥打過架的,現在還考上同一所大學的同一個專業,睡在同一個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