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記(5)(1 / 3)

黯然銷魂者,唯別而已

“天空沒有留下鳥的痕跡,但我已飛過。”一晃支教歲月走到了盡頭。離別的時候,那些人、那些事,依舊在心靈的阡陌上行走。在那些深刻而持久的回憶裏我們無法抑製悲傷,因為“總有一個故事,會讓我們淚流滿麵”。誰也無法丈量這一年的長短,那些一同經曆的故事、一起懷揣的理想,悄然逝去卻又如同熟悉的旋律時常縈繞耳畔。作為誌願者,我們都非常感謝母校能給予我們這樣一個實現青春理想的機會,不僅“做”了一件讓自己終身難忘的事情,更收獲了一份真摯而特別的精神財富,磨礪了自己,展示了青春本色。

(陳雪瑩文學院2010級碩士研究生)雪夜雜記

◎範宇鵬

寒假結束後重返支教路,淩晨3點抵達隴西火車站。雪一直在下。查了下天氣,隔著千重山萬重山的福州已然要迎接春日和煦的陽光,草長鶯飛,新聞裏用上了“三月初追尋‘夏天的感覺’”這樣的標題。想起去年九月,無線電波裏的福州正被秋老虎肆虐,高溫預警再一次拉起時,伏夏的豔陽卻已遁逃開漳縣,清秋的暖陽打在背陰的操場上,即使是西曬的鍾點,仍給人帶來一絲涼意。到了中秋時,這裏的山區已經落下了第一場雪,隻讓人感歎“胡天八月即飛雪”所言非虛。

還是決定回到火車站的候車廳暫避風雪,困倦中找了個靠近車站值班室的位置坐下,又聽到熟悉了半年卻仍然陌生的當地方言,得到一絲溫存,不禁想起年前有一回和曹實到漳縣西街小學新校區辦事,打的士,“西小新校區”,司機卻在聽到我們“蹩腳”的普通話後,將車子開到了漳縣氣象局。

昨晚乘坐的開去新疆的火車沒有熱水供應,臨下車前,給水壺灌上了臥鋪車廂暖水壺裏早已放涼了的水。喝著這“常溫”的水提神時,身邊還有幾個坐著等車的人在就著涼水吃著烤熟的土豆。

“沒有肉,蛋來湊,蛋不夠,看土豆。”這是支教先行者盧佳音提起那年支教生活時的感慨之語。曆史上關於甘肅最貧窮的四個縣有一句民謠:“合水無水喝,兩當苦難當,莫說環縣苦,還有隴南漳。”十年來,誌願者們就服務在“隴南漳”——漳縣。漳縣,屬號稱“苦瘠甲於天下”的甘肅省定西市管轄,海拔1640~3941米,山地占縣域麵積的719%,且在多年的水土流失後變得幾乎不可耕種,總人口20萬,其中非農業人口不到十分之一,農民在少得可憐的土地上種植的基本是小麥和大豆,收成如何,全得看天吃飯。2009年之前,漳縣縣城主城區隻有一條橫貫東西的大街,一個月3次的圩集雷打不動地延續至今。2002年8月,6位女生就這樣無畏地踏上了陌生的支教征途,說是“篳路藍縷,以啟山林”絕不為過。

隴西站被當地人形象地稱為“旱碼頭”,因其在隴海線上,每隔十幾分鍾就有一部列車通過,所以在這雪夜裏出行的人絡繹不絕。半睡半醒著挨到了淩晨5點半,陳琳琳她們想必已經起床了,冬天的漳縣要等到7點半才日出,可在簡單的洗漱之後,她們就要冒著寒風,打著手電步行前往漳縣武陽西街小學新校區。唉,今天還是這樣的天氣,想來漳縣縣城的風雪不會溫柔到哪兒去。得益於國家教育投入的加大,去年10月,學校整體搬遷至新校園中辦學,但遠離老城區的新校園教工宿舍尚未投入使用,被安排租住在民房裏的她們需要步行半個小時,繞過大半個縣城,在七點之前開始一天的班級教學管理工作。不僅僅是武陽西街小學,漳縣縣城各鄉鎮小學教師每天工作時間均超過12個小時,師生艱辛的努力帶來的卻不總是累累的碩果。至2011年9月,全縣隻有兩所高中,即使包括縣職業中專學校在內,全縣初中升學率不到50%。大部分學校沒有專任的體育教師、計算機教師,職業中專學校專業課教師配備嚴重不足。傳統教學模式和閉塞的教育環境下,家長苦供、學生苦讀、教師苦教、學校苦撐的局麵長期不能得到有效改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