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插播一條最新的消息,剛剛結束的品牌發布會上,蕭宇星和許安安正式公布了戀愛關係,粉絲們紛紛祝福。作為新生代偶像中最具人氣的兩人,在最近這段時間各自都有電影和專輯發行,現在公布在一起的消息,或許……”
年輕的主播語速飛快地說道,後麵的話我已經聽不太清楚了。坐在電視機前的我整個人都愣住了,手裏的零食不小心散落一地,眼眶有些酸澀,直到幾顆溫熱的淚珠順著臉頰滑落下來,沾濕了潔白的衣領。
我不知道這時候我的心裏究竟在想什麼,明明蕭宇星早就和我沒有關係了,為什麼他的一舉一動總能刺激到我?明明早就知道他們有可能在一起,為什麼這個時候還會莫名地心痛?
很多很多的“為什麼”都找不到答案,在這個時候化作溫熱的淚水,瘋狂地滑過臉頰。仿佛那些困惑和迷茫、心痛和悲傷壓抑得太久了,終於洶湧地把我淹沒。
我迷迷糊糊地躺在沙發上睡著了,做了一個冗長而溫暖的夢。夢裏的一切都回到了當初我和蕭宇星第一次見麵的那天,可是我沒有幫初雨晴送情書給他,他也沒有擺臉色給我看,兩個人都客套地問好,似乎命運正在重新洗牌,一切還可以從頭再來。
第二天早上,我盯著兩個紅腫的“魚泡眼”從床上爬起來,拉開窗簾,才發現外麵陽光明媚,樹葉的清香在空氣中彌漫著,幾隻麻雀站在窗前的樹上歡快地歌唱。
葉糖糖,世界上還有很多美好開心的事情呢!
我抬起頭,朝著掛在天空上的太陽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一番忙碌後便出了家門。
雖然出門前已經用冰塊敷了好幾次眼睛,但還是顯示出我昨天大哭過一場。我有些擔心地走進教室,生怕別人把我這副狼狽的模樣跟蕭宇星和許安安在一起的新聞聯係到一起。
還好根本沒有人注意我,大家熱烈地討論著那條勁爆的消息。所有的女生都圍在許安安的身邊說著諂媚的話,隻有初雨晴一個人安靜地坐在座位上,眼神空洞地看著前方。
初雨晴一定很傷心吧,她那麼喜歡蕭宇星,現在他竟然又有了女朋友,卻依舊和她沒有一點兒關係。
“丁零零——”
放學鈴聲敲響,我和往常一樣拎著書包走出教室,朝著咖啡店的方向走去。緋紅色的天空如同薔薇花一般豔麗,空氣中彌漫著某種醉人的氣息,一大片被染上橘紅色的雲彩緩慢地向西方飄動,給整個大地披上了一層橘色的外衣。
“糖糖。”
一個聲音突然從我的身後傳來,那麼熟悉,不用轉頭看我也知道是初雨晴。
我轉過頭,隻見溫暖的陽光籠罩著初雨晴的臉龐,她有些躊躇地站在我的身後,眼神閃爍地看著我。
“雨晴,有什麼事情嗎?”曾經那麼親密,現在卻連一個簡單的招呼都要醞釀很久,我突然覺得有些悲哀。
“糖糖,我有些事情想要告訴你。”
初雨晴似乎下定了很大的決心,才緩緩說道,白皙的臉頰染上了晚霞般的紅暈。
“什麼事情?”
“可不可以找一個安靜點兒的地方聊?”初雨晴試探地問道,嘴角揚起了一抹有些尷尬的笑容。
自從上次發生了那件事,我和初雨晴已經很久沒有說過話了。我甚至以為我們之間的關係也會在那個時候終止,可是沒想到,她今天會主動邀請我談話。
我點了點頭,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
我和初雨晴走到一片小樹林裏,樹葉鬱鬱蔥蔥,一縷縷陽光透過樹枝間的縫隙灑下來。這個地方是我們以前經常消磨時光的地點之一,可是自從我們冷戰以後,我就再也沒有來過這裏。
現在才發現,這原本占據了幾畝地的小樹林,大概有一半的樹木都被砍掉了,砌了難看的圍牆,不知道要建造多麼雄偉的高樓大廈。這一片樹林周邊的長椅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拆掉了,留下了難看的地基。
“這裏的變化好大啊!”我笑了笑,說道,可是這樣的笑容帶著幾分無奈。
“嗯,很多事情、很多人好像都在改變。”初雨晴望著不遠處波光粼粼的湖水,眼裏沒有了平日裏的活力,看起來有些淡漠。
“雨晴,等會兒我還要去咖啡店打工,所以時間不是很多。”我微笑著說道,醞釀了很久的話說出來還是覺得有些不自在。
“嗯,我不會占用你很多時間的。糖糖,我想向你道歉,對不起,真的對不起。”初雨晴的眼裏突然閃爍著晶瑩的淚光,聲音似乎也有些顫抖。
道歉?
我疑惑地看著她,心裏卻隱隱約約地聯想到了之前我被關在教室裏的事情。
雖然我有千百個不願意把那件事情和初雨晴聯係在一起,可是……
“糖糖,之前你被關在教室裏,還有你和顧梓言的那些照片,都是……都是許安安的意思,是我去做的。許安安說會撮合我和蕭宇星在一起,可是……”初雨晴的聲音有些沙啞,她的眼裏蒙著一層水霧,仿佛隨時都會落下眼淚。
仿佛一道閃電突然劈中了我,我的眼前一片漆黑,腦袋昏昏沉沉的,一時間不知道該做何反應。
這應該是我最不想聽到的結果,可是它殘酷地、赤裸裸地擺在了我的麵前。
一瞬間,各種複雜的情緒從我的心裏閃過,憤怒、悲傷、激動……最後卻隻化成了一抹無奈的笑容。
“算了,不是都說‘女人一旦戀愛智商就會是零’嗎?”
“糖糖,你能原諒我嗎?”初雨晴目光真摯地望著我,小聲地說道。
我很想原諒初雨晴,可是心裏始終無法平靜下來,我沒有辦法說出那句話。
“雨晴,這些東西我想還給你。”我沒有回答初雨晴的問題,而是從書包裏拿出那些我曾經送給她的禮物,遞到她的麵前。
她微微一愣,過了幾秒鍾才接過去。這時候我才看見她的臉頰上滑過一顆晶瑩的淚水。
“我現在要去打工了,所以先走了。雨晴,希望你能開心。”我笑了笑,然後轉過身,朝著咖啡店的方向走去。
“嘩嘩……”
樹葉沙沙作響,仿佛暗示著我們心裏沒有說出口的心事。
到了咖啡店,顧梓言打電話告訴我他正在談生意,要很晚才能回來。我一個人坐在吧台後麵發呆,腦海裏一遍遍地回響著初雨晴說過的話。
其實我早就預料到那些事情和許安安、初雨晴脫不了幹係,隻是短時間內我還是沒有辦法說服自己原諒初雨晴。
一種淡淡的落寞在我的心裏蔓延開來,直到店裏的電話突然響起,我才回過神來。
“喂,您好。”
“您好,請問現在可不可以送三十個芒果芝士蛋糕過來?”電話那頭是一個男人客氣的聲音。
“嗯!當然可以,請問您的地址是……”
“安亨大樓後的湖邊,請盡量快點兒。”
“好的!”
我匆忙和店裏新來的店員交代清楚工作,從保溫櫃裏取出三十個芒果芝士蛋糕,用最快的速度趕往目的地。
就算心情再糟糕,我也不想耽誤生意。顧梓言一直對我很好,能讓他店裏的生意更好一些,就是我現在最大的願望了。
拿著沉甸甸的蛋糕,我終於趕到了安亨大廈後的湖邊,一個男人正朝我揮手。等我走過去才看清楚那裏竟然聚集了很多人,還有一個塊頭很大的攝像機,旁邊坐著的人好像是攝影師和導演。但是很快,我便看到了人群中一頭耀眼的檸檬色頭發閃爍著迷人的光芒。
最近一直很忙的蕭宇星已經很久沒有在學校出現過了,所以我也很久沒有見過他。可是今天這樣慌張地、毫無預兆地看見他,我才發現自己一直很平靜的心在一瞬間又失去了原有的規律,瘋狂地跳動起來,目光一直停留在他的身上。
你過得還好嗎?
隔著那麼遠的距離,我卻忍不住在心裏悄悄發問,這樣的問題也許再也沒有機會問出口了。
可是,視線裏突然出現了另一個熟悉的身影,是許安安。
這大概就是他們一起參演的那部電影的拍攝地點吧。想到這裏,我又記起了昨天晚上那條讓我情緒失控的新聞,他們現在的關係早就不是當初那麼簡單了吧。
我失落地站在原地,提著蛋糕有些不知所措。
突然,剛剛打電話給我的男人大聲衝我說道:“送蛋糕的小妹妹,你動作快一點兒好不好?”
我這才回過神來,但是大腦很快下達了指令,我手忙腳亂地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口罩,口罩上麵有著立體的貓咪頭圖案。
看著這個一直被我放在口袋裏的口罩,我的思緒又飄到了很遠的地方。在不久之前,我還強迫蕭宇星戴著口罩和我一起到食堂吃飯,可是為什麼現在想起來,那些事情好像隻是在夢裏出現的情景呢?
由不得我多想,我連忙戴好口罩,低著頭,任由兩頰的發絲遮擋住臉龐,不想被蕭宇星和許安安發現。
我走到太陽傘下,正想把芒果芝士蛋糕拿出來,卻突然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一種不好的預感襲來,我感覺似乎我的身份已經暴露了。
“葉糖糖,好巧啊。”還沒等我轉過身,許安安已經按捺不住和我打了聲招呼。
我回過頭,冷冷地掃了她一眼。一想到她之前那些可惡至極的行為,就算是虛偽的笑容我也擠不出來。但是為了拿到這些芒果芝士蛋糕的錢,我還是努力讓自己的態度看起來溫和一點:“你好,我是來送蛋糕的,拿到錢就走。”
我的話剛剛說完,抬起頭的一瞬間就看見了另一張熟悉的麵孔,是蕭宇星。他正站在不遠處,眉頭微微皺在一起,刀削般的臉龐上露出了有些為難的神色,但這樣還是沒辦法掩飾他看見我時眼裏閃過的冷漠。
“那怎麼行?我還有件事情要拜托你。”
許安安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轉動著,嘴角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仿佛在醞釀著什麼計劃。過了幾秒鍾,她突然對劇組裏的導演說道:“導演,我有個要求,這場打戲我想讓她來當我的替身。”
我?
我這才發現許安安的手正指著我,而她口中的要求演她的替身的人……難道是我?
“許大小姐,這好像不太合規矩啊,而且這個女孩也不是科班出身……”導演一臉尷尬的神色,左顧右盼地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可是話剛剛說到一半就被我打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