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一水兒的青壯漢子,個個健碩魁梧,能打能跑,經營的業務也不是家政,而是替人收帳,催人還錢。
道上的人對這家公司的口碑挺好,都知道:要收帳,找趙剛。凡是經過這家公司和趙剛的手,什麼樣的呆賬、死帳,趙剛都能讓它變活了,沒有趙剛收不來的帳。
趙剛和馬哥認識也是因為一次業務關係。
馬哥黑道起家,後來轉行做了房地產洗白,漸漸風生水起,在聊城乃至周邊幾個省市,都是有名的豪商。
馬哥早年剛起家時,圈地拆遷遇到了釘子戶,那家死活不肯搬,無論開什麼條件都不肯。主家說是祖傳的酒樓不能在他這輩兒斷了,除非原址原地再給他蓋一間一樣的,否則他不搬。
上億的項目,就因為一塊難啃的骨頭擱淺,馬哥為此十分惱火。他已經入了正經行業,不想因為這點小事再沾手,就找到趙剛的服務公司,讓趙剛解決。
馬哥混黑道時,在聊城就是個跺一腳顫三顫的人物,趙剛早想結交,有這麼個事搭線,真是求之不得。
趙剛應承下來,當天就領著十來號人,去了釘子戶的酒樓。
尋釁滋事了幾天,酒樓老板看來是早有準備,任憑趙剛他們怎麼找茬,老板也還是不鬆口。
他死扛著,把趙剛的火兒拱起來了。輸人輸不起陣,他趙剛的招牌不能在這兒砸了。
幹他們這行也要講個技巧,你不能上來就打人,那犯法不能幹。除非是對方先動手了,你自衛才能說得過去。
連著三天往菜裏扔蟑螂、故意摔東西、調戲小姑娘,也奇了怪了,就這麼鬧,來這家酒樓吃飯的客人愣是不見少,烏泱烏泱的,每天趙剛他們來還要等位子。
鬧事還要等位子?趙剛終於憋不住火了。轉天一進酒樓就拿板磚給自己開了,一腦袋血往大廳裏一躺。跟趙剛來的兄弟見慣了他這副愣頭青的樣子,彼此早有默契,不用趙剛吩咐,全圍著趙剛席地坐下,等老板出來。
正是飯點,晚上客流量最大的時候,趙剛這麼血裏呼拉的躺在酒樓大廳的地上,周圍的食客誰還吃的下飯。一屋子百十口子全愣了,都瞪著大廳看是怎麼回事。
酒樓老板聽說也急眼了,泥人還有三分土性兒,不帶這麼欺負人的。老板召集了手下的員工、保安,浩浩蕩蕩的奔了大廳。
一見躺在地上的趙剛,老板就有點哆嗦。人家是正經人,不是趙剛那樣見血就興奮的怪物,看見滿頭滿臉血淋淋的趙剛,沒法不害怕。
“你們……要幹嘛?不吃飯都給我出去,出去!”
趙剛手下的二把手,外號叫“三青子”,跟趙剛一樣渾不吝的主兒,比起鬥狠連趙剛都服他。
三青子站起來,指了指地上。
“我們哥們來吃飯,一進大廳我大哥就讓你們地板上翹起來的地磚絆倒了。瞧見沒,摔壞了,你說怎麼賠?”
這就叫瞪眼說瞎話。
趙剛他們來者不善,一進門就特別顯眼。酒樓上下人等打從趙剛進門就盯著他看,都知道這貨是自己把自己給開了。實心紅磚一塊,愣往腦門上拍,夠惡!夠狠!親眼見的全給嚇住了,此時沒一個敢出來叫這個板。
老板被人逼迫了幾個月,精神上已到極限。和三青子講了幾句理,三青子咬定了人是摔的,讓老板賠錢,張嘴就要一二百萬的醫藥費。
講理不成,老板被逼急了,一下子發起狠來,上去就推搡,轟三青子他們出去。
老板一動手,他底下的員工也跟著動起手來。連拖帶拽,把三青子他們往外推。
趙剛他們正盼著老板動手,他一先動手,三青子也有了施展的理由。
三青子一見老板推他,順勢就往旁邊的桌子上倒,拿腳一勾,伸手一拽,飯桌子就掀了,桌子上的碗碟飯菜全扣在地上,嚇得桌邊的客人躲出老遠。
雙方一糾纏,酒樓裏就亂了,顧客們看打起來了,全都跑了個幹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