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剛到家已經過了九點了,一進客廳,就看見他家爸爸麵色不善,坐在沙發上正運氣。
趙剛還挺納悶,他爸平時回家都得夜裏一二點,今天早啊。
趙剛沒事兒人似的往裏走,也沒有打招呼的意思,趙父氣得直抖,指著趙剛罵道:“混帳!這麼晚哪瘋去了?你看看你什麼樣子。”
趙剛的樣子沒法兒好看,剛和人幹了一架,還讓人把胳膊給拽脫環了,能好看得了嗎?他現在渾身上下五顏六色,跟開了雜貨鋪似的,右邊眼睛還是腫的,帶著個烏青的眼泡兒。
趙剛停下步子,看著他老子,突然覺得挺可笑。重生前的那一世,他多盼著能有個人打他或罵他一頓,讓他別再犯渾了,走正道。
別怪趙剛這麼想,他其實可想往正經地方走了,也特別想做出點成績來給父母看看,可等他有這想法的時候,父母已經不需要他學好了,沒必要了,他們各自另有伴侶,又各自有了孩子,全都其樂融融的,他那點小努力,遠遠比不上他們的小兒子、小女兒的一個笑臉。趙剛一個人久了,才發現原來他是被父母放棄了。
趙剛想著想著,臉上就露出那麼點諷刺、不屑的笑容來,趙父更生氣了,抬手就甩了趙剛一巴掌。
趙剛被打得一偏頭,再扭過臉,血順著嘴角淌下來。
趙父也沒想到手這麼重,趕緊扯過趙剛來,抽出紙巾給他擦。
趙剛木了半天,才反應過來,磨了半天牙,說:“趙總,今兒有空怎麼沒去白秘書家?你回來幹嘛?就為打我?”
趙父手下一頓,他現在和他那個小秘書還正曖昧,還沒做什麼對不起妻兒的實質呢,不過也算是有了外心了。從兒子口裏說出來,趙父心裏就是一哆嗦。
“別胡說!”
“我胡說?也對,白秘書和她前任老公還沒斷呢,你倆現在頂多算嫖。你嫖她,她也沒閑著。”趙剛說著,嗬嗬的笑起來。
趙父臉漲得通紅,跟著就發了紫,胳膊掄起來,又要往下甩。
趙剛抬手一擋,攥住趙父的手腕子,冷笑道:“你沒資格打我!”
又說:“你願意和誰好,都由你。隻有一條,跟我媽離婚了,再和那個狐狸膩歪去。還有,別讓我看見她。”
趙父一下愣住了,這個兒子什麼時候有了這麼冰冷尖利的眼神,那種骨子裏的厭惡,讓趙父無所適從,他看著這個全身都是狠戾的兒子,心裏一陣心疼。伸手想抱他,兒子都長得快和他一樣高了。
茫然無措了一陣,趙父終於找回些神誌,被人道破出軌已經難堪,何況這個人還是他的兒子,惱羞成怒,剛剛那點心疼全被一股激怒代替。他怒喝:“滾出去!”
趙剛扭頭就走,一個人上了馬路,才想起這不是從前,他沒有狼神廟的公司可以回,如今的他隻是個十五歲的少年,在馬路上遊蕩隻能被強製收容、教養。
趙剛去了學校,到頭來隻有這個地方能去。他從鐵柵欄翻進去,先進衛生間給自己洗了洗,涼水刺激傷口,疼得他直呲牙,好在書包還拿著,從裏麵拽出校服上衣,抹幹淨水漬。撬開醫務室的門,從裏麵找出傷藥,塗在外傷上,又翻出兩片消炎藥,就著涼水送下肚。
收拾好了趙剛回了教室,他坐在林楓的座位上,蜷起身子。
不敢開燈,從教室到走廊全都是一片黑暗。趙剛就在黑暗裏一遍一遍地喊林楓的名字,直到睡著。
天還沒亮趙剛就醒了,凍醒的。
教室還籠在一層迷蒙的昏暗裏,就在那層迷蒙中,趙剛看到了林楓,好一陣子,他才知道那真的是林楓,不是他做夢,也不是幻覺。林楓就坐在他旁邊,低頭看著一本書。
趙剛抑製不住的渴望著眼前的人,他猛的撲過去,摟住林楓,吻上他柔軟的嘴唇。
林楓嚇得忘記掙紮,直到趙剛濕滑的舌頭溜進他嘴裏,林楓才反應過來,使勁推著壓在身上的人,嗚嗚的哀鳴訴說著自己的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