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記得這事啊?我早就忘了。”話雖這麼說,其實我真的對此事懷恨在心,以致三年來,我一直都不和她說話。
“我知道你沒有忘。我看得出,自從我打了你那一巴掌以後,你就有意躲著我,不和我說話。”
“沒有,我真的忘了。”
“咱倆是同一所小學畢業,可以說是一起從小長到大。可是一直到初中畢業,我和你還是很少說話。”
“誰敢和你說話呀?”
“為什麼?”
“你是校花!如果我和你多說幾句,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在追咱們一中最漂亮的校花呢!”
“去你的!那你和王婉妹說話就不怕別人說閑話?”
“王婉妹?她那大大咧咧的樣子,才不在乎呢!”
這一天晚上,我們倆談了許多,雖然說的都是同學之間的笑話,但是我突然感覺到,李嘉麗是那麼的開朗和純潔,尤其是談到我們在小學時代的一次郊遊時,當時的情景曆曆在目,就好像我們又回到了童年。
第二天早晨,當我來到教室的時候,發現課桌裏突然多了些什麼,我低頭一看,是一個禮品盒。外麵用一層粉紅色的包裝紙包裹著,正麵還打了一個蝴蝶結。
我正想打開它的時候,西風突然從教室外走了進來。當他看到我課桌上的禮品盒時,納悶地問道:“漢卿,今天不是你的生日啊?”
我沒有搭理他,就打開了那個盒子——裏麵是一個音樂盒。西風拿起音樂盒來,打開一看,裏麵有兩隻小熊,與此同時音樂盒裏傳來《朋友》的優美旋律。
讓我意想不到的是,音樂盒下麵還有一封信,信封上一個字也沒有寫,趁西風看音樂盒之際,我偷偷地把信夾在了課本裏。
教室裏的同學越來越多,他們都聚集到了我的課桌前,欣賞著這個音樂盒,猜測著是誰送的。我一笑置之。後來李嘉麗來到教室以後,看到西風手中的音樂盒,眼神一愣就坐下了。
西風歎了口氣,說:“咱就沒有這個命!算了,別看了,越看越鬧心!”
上自習課的時候,我才慢慢打開了那封信。信是這樣寫的:
宋漢卿同學:
對不起,三年前的那一巴掌讓我現在都記憶猶新,我知道是我傷害了你,希望你能夠原諒。初中就要畢業了,希望你能夠努力複習功課,和我一起報考一中。這個音樂盒既是我送給你的畢業禮物,也是我因小學時的那一巴掌對你道歉的佐證。請你收下。
信末並沒有署名,也沒有寫日期。
李嘉麗看到我在讀信的時候,努力地把頭低在課桌上,顯出並不在意的樣子,但是我知道此時她心裏一定洶湧澎湃。
對於這份珍貴的禮物,我是十分珍惜的。我突然感覺自己並沒有白挨那一巴掌,甚至感覺李嘉麗當時打得很輕很輕。
整整一天,李嘉麗都沒有和我說話,雖然她很想知道我現在的想法,但是她一直都沒有開口。我也不知所措,畢竟這是我第一次收到一個女生的禮物。我知道我應該寫一封信給李嘉麗,但是我不知道應該怎麼寫。
直到晚自習的時候我和李嘉麗也沒有再說話,我知道她一定在等待我給她寫信,但是我應該怎麼寫這封信呢?就寫我已經把那一巴掌忘記了,還是謝謝她送給我的禮物?
直到第二節晚自習的時候,我才決定給李嘉麗回信。信是這麼寫的:
謝謝你的禮物,其實你沒有必要把那一巴掌記在心裏,因為那時我們都還不懂事。關於報考一中的事,我想不太可能,因為按照我現在的成績,根本不可能考上一中。
寫這封信的時候,我是想直接在上課的時候交給李嘉麗,所以我沒有寫收信人,也沒有署我的名字。我把它折成了一張紙條用胳膊推給了李嘉麗。
李嘉麗看完紙條後,沒有再回信。
4.封逵再次來到初三(3)班,是星期三的晚上。
當我坐在教室裏做作業的時候,突然發現有個男生坐在了李嘉麗的位置上,我剛想罵他一句,卻發現那個男生是封逵。封逵看到我,托著一張胖臉很嚴肅地對我說:“哥們兒,今天我坐在你的位置上,你到後麵去。”
封逵說這句話的時候,全班同學都聽到了,刹那間,目光都凝聚到了我的身上。我向四周一掃,班裏的男生都來得差不多了,唯獨我的鐵哥們兒西風還沒有來。這時班長王婉妹也站了起來,並且向我使了一個眼色,那個意思是不讓我走。
我瞅瞅封逵,愣在了那裏。封逵一看我沒有要走的意思,一下子站了起來,並且瞪著眼睛對我說:“我說話在一中不好使了,是吧?”
我想:你說話在美國好使,你去美國吧。但是心裏又有些膽怯。我慢慢轉過身來,瞅了瞅正在瞪著我的封逵,又瞅了瞅王婉妹。
王婉妹雖然底氣十足,但是也沒有勇氣走過來,她瞅了一眼封逵,說:“封逵,你別找碴兒!”
封逵當然知道王婉妹是教育局局長的女兒。可他不管這一套,用手一指王婉妹說:“你別長能耐,把老子惹急了,教育局局長的女兒老子一樣動手!”
“你——”王婉妹氣得兩眼冒火,站在那裏不言語了。
“你讓還是不讓?”封逵一屁股坐在了李嘉麗的課桌上,正好坐在了李嘉麗的鉛筆盒上,隻聽到咯吱一聲,鉛筆盒就被坐扁了。
正在這時,李嘉麗突然從教室門外跑了進來。封逵扭過頭去瞅了她一眼,又轉過身來對我說:“沒事,沒事,你坐下學習吧,我就是隨便來看看。”說著就向教室外走去。當他走到李嘉麗身旁的時候,他還仔細地瞅了她一眼。